
這個大哥沒有讀幾天書,隻能在家裏下苦力,這也是他去磚瓦廠搬磚的原因。
農閑的時候,他就跟著父親下地幹活,屬於正兒八經的老實農民。
“大哥,你不是喜歡村頭那個......”
陸遠看著陸森,擠眉弄眼地說道。
陸森生怕弟弟揭他的老底,趕緊上前一把捂住了對方的嘴巴。
“你......你別亂說,萬一被人聽見......就不好了。”
他的臉紅了。
“哈哈哈......”
陸遠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好,我不說,等我們有錢了,到時候,我讓娘去給你提親。”
“老大,你喜歡我們村哪個姑娘?”
李秀蘭也湊了上來,滿臉驚奇地問道。
“娘,沒有了,你別聽他亂說。”
陸森尷尬一笑,趕緊解釋道。
陸建國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臉色陰沉了下來,教訓道:“遠兒,你......你怎麼能這麼亂花錢呢?”
“爹,我可沒亂花錢,錢掙來本來就是花的。”
陸遠滿不在乎地說完,又去包裹裏拿東西。
“你多大的人了?不想著攢錢娶媳婦,淨買這些沒用的!抽那麼好的煙幹啥?布也買的確良?還買解放鞋?還有這書包,舊的不能用嗎?”
陸建國氣呼呼地連聲怒斥。
“爹,小雪的舊書包都補三次了,換個新的怎麼了?”
陸遠直接懟了回去。
“補了也能用!”
陸建國跺了跺腳,指著陸遠繼續吼道:“你知道娶個媳婦要多少錢嗎?三轉一響,彩禮,擺酒......你現在大手大腳,將來拿啥娶老婆?”
李秀蘭拉了拉丈夫的袖子,低聲勸說道:“當家的,孩子也是一片孝心......”
“對了,這是給我們家改善夥食的。”
陸遠得意洋洋把那塊五花肉拿了出來。
“肉?你還買了肉?”
陸建國嘴角抽了抽,又是一陣肉疼。
“爹,以後我們可以頓頓吃肉,一會兒我做回鍋肉給你吃。”
陸遠笑著把手中的肉晃來晃去。
“你......你這個臭小子,你要氣死我啊!”
陸建國捂住胸口,真的是心疼那點錢。
陸遠看著父親因憤怒和擔憂而漲紅的臉,心裏忽然一片澄明。
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一輩子按部就班,一年到頭,麵朝黃土背朝天,也掙不到幾個錢。
這個兒子一下子就花出去了那麼多錢,讓他怎麼能不肉疼呢?
“爹,你別生氣了。”
陸遠緩步走向父親,把那塊肉塞進他的手裏,爽快地說道:“爹,你就別節約這點錢了,以後兒子讓你頓頓吃肉,你也不要那麼勞累了,家裏以後的開銷算我的。”
他又指了指母親和妹妹,柔聲說道:“娘辛苦半輩子,穿件好衣裳不應該嗎?小雪念書用功,換個新書包不應該嗎?您抽了一輩子便宜的煙,抽點好煙不應該嗎?”
“可是,你......你還要娶老婆......”
陸建國語氣弱了些,但還想死撐到底。
“老婆的事,等我掙了錢再說。”
陸遠擺了擺手,繼續說道:“我現在想的是,怎麼讓咱家過上好日子,怎麼讓小雪安心念書,怎麼把作坊弄起來。”
“至於娶老婆,我剛才已經說了,要等大哥娶了之後,我才會考慮。”
陸遠的目光落在大哥的臉上,拍了拍胸脯。
“爹娘,大哥,小雪,以後家裏有我,你們不用擔心錢的問題。”
他走回自行車,從車把上取下那兩本書,舉起來揚了揚,大聲說道:“我買了這些書,到時候把飼料配好,把雞鴨養得更壯,你們要相信,知識可以改變命運!”
陸建國盯著他手中的書,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李秀蘭擦幹眼淚,把錢仔細包好,揣進懷裏,笑著說道:“遠兒說得對,錢該花就花,該攢就攢,但這錢,娘先替你收著。”
“小雪,二哥還買了糖果給你。”
陸遠又掏出了糖果,笑眯眯遞給妹妹。
“哇......這是水果糖!”
陸雪見到糖果,頓時兩眼放光,接過去就迫不及待地拆開了包裝。
“爹娘,你們吃糖!”
陸雪拿出糖果,首先給父母親品嘗。
李秀蘭接過糖果,挑出一顆就往陸建國的嘴裏塞。
陸建國還在生氣,緊閉著嘴,半推半就地把糖含在了嘴裏。
“兒子買的糖,吃起來真是格外甜!”
李秀蘭也吃了一顆,笑著打趣道。
“不甜!這麼貴的水果糖,吃著肉疼!”
陸建國嘴裏甜甜的,心裏暖暖的,卻還在嘴硬。
“好了,兒子大了,時代變了,我們就不要管他了。”
李秀蘭再次勸說道。
另一邊,陸雪和陸森吃著糖果,臉上洋溢著歡快的笑容。
“爹,老二買的牡丹,給一根唄。”
陸森賊嗬嗬湊了上來。
“你......你煙錢都掙不到,抽什麼煙?”
陸建國給了他一個白眼。
“好了,小雪,你去燒火,我們今天中午吃回鍋肉。”
李秀蘭拿著肉去了灶房。
“好嘞,我好久沒有吃肉了。”
陸雪跟著母親去了。
“我......我去看看我的雞。”
陸遠趕緊溜之大吉。
“老二,我跟你一起去。”
陸森趕緊跟上了他的腳步。
陸建國看著兩個兒子遠去的背影,低頭看了看手中那兩包牡丹煙,心中百感交集。
煙盒上的牡丹花,宛如他們的新生活,似乎真的綻放開了。
“這麼好的煙,我咋舍得抽呐?”
雖說有點舍不得,但陸建國還是拆開了一包,抽出一支煙聞了聞。
“兒子孝敬勞資的,我抽點好煙怎麼了?”
他最終還是說服了自己,點燃了香煙,狠狠來了一口。
“好煙就是不一樣,真香!口感真不錯!”
陸建國十分滿足地呼出一道長長的煙柱,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
農村的土坯房,是由泥土砌成的,家家戶戶都是這種土牆洞洞。
炊煙嫋嫋,煙囪裏的白煙緩緩升騰,雞鳴狗叫聲不斷傳來。
陸遠帶著大哥一起來到飼料作坊,用這裏僅存的一點飼料把雞喂了。
經過這幾天的照料,這些得了雞瘟的雞已經全部康複。
“大哥,這些雞賣了之後,我想把飼料作坊的瓦撿一下,到時候,你幫我找幾個認識的,幹活踏實的人......”
原來,飼料作坊也是這種土坯瓦房,當初蓋房的時候,瓦鋪得很薄,加上年久失修,屋頂很多地方都有點滲水。
陸遠的意思是找人把瓦房重新翻蓋一下,買一點瓦片來蓋厚一點。
“沒問題,我們磚瓦廠一起搬磚的兄弟,幹活都很不錯,我讓他們來搭把手。”
陸森爽快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