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廟後村南,花神廟附近。
顧家的宅子就在這裏,白牆青瓦,低調奢華,安靜地盤踞在這片空曠的田野邊。
薑非躲在暗處,感慨道:“嘖!顧白臉個狗東西家這麼大。”
係統給出了標準答案:【經測量,顧家宅院占地約三十二畝。】
薑非更不爽了,羨慕嫉妒恨。
三十二畝,也就是兩萬多平方米,還是這附近風水最好的一塊地方,什麼家庭條件?
呸!無良地主!
係統好奇提問:【宿主,你原來的家有多大?】
薑非臉一黑:“單身公寓,三十二......平米。”
係統:【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字不發音。】
“......你好樣的!”
薑非咬牙,對一個係統無可奈何,於是決定將今日之辱報在顧勉之身上。
顧家宅院大得離譜,容易迷路,但是薑非一點都不擔心。
因為遠遠的就能看到一片建築之中有個醒目的紫色感歎號戳在那裏。
氣運男主,他就像漆黑中的螢火蟲一樣,那麼鮮明,那麼出眾。
薑非觀察了片刻地形,做出了計劃。
“係統,有沒有輕功體驗卡兌換一個。”
【係統推薦:輕功身法《踏雪無痕》體驗卡(三十分鐘),價值100情緒值,請問是否兌換?】
【注:輕功身法《踏雪無痕》,能踏在雪地,不留痕跡,飛簷走壁,偷、香竊玉,揚長而去也無人在意。】
“這個好......咳!我指的是你的Rap水平。”
薑非正經回答,“順便問下正式兌換功法要多少情緒值?”
【30萬情緒值可兌換。】
係統也正經說道,【宿主不用掩飾,統隨正主,我懂你的,所以體驗卡需要兌換嗎?】
“......兌換!”
話音落下,薑非就雙腿一輕,渾身鬆快,有種放個屁就能把自己嘣天上的錯覺。
輕功帶來的奇妙體驗是薑非兩輩子都沒有過的,他伏低身子在房頂上飛快躥著,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顧家的下人很多,但院子裏的人沒一個留意到他們頭頂居然有人掠過,過程中甚至還抽空跟他們比了個耶。
不過片刻功夫,薑非就找到了顧勉之的住處。
他就這麼趴在房頂上,輕輕揭開兩塊瓦片,露出一小方洞口。
下方正是內室,顧勉之趴在床上,要緊處覆著紗布。
薑非掐著自己胳膊,好不容易才忍住沒笑出聲來。
這麼慘的樣子,本來他覺得自己應該同情一下的,可是想到昨天晚上是顧勉之先犯賤的,他的同情心就喂了狗。
如果不是自己機靈,不是係統來得恰好,自己非但會變成顧白臉這鬼樣子,甚至連命都沒了。
一個中年婦人坐在床邊,已哭得雙眼紅腫,嘴裏埋怨道:“你說說你,大晚上的非要去廟裏做什麼,那個小賤人就這麼讓你著迷麼?”
顧勉之沒有回答。
薑非看出來了,這是顧勉之他媽,倒是徐娘半老,還有幾分姿色,就是麵相略顯刻薄。
“小賤人”之稱顯然是指金盞,作為她兒子的心上人,她也一點都不遮掩自己的厭惡。
這時,係統提示框出現。
【張雪蘭極為憤怒,情緒值+30】
薑非嘴角一勾,不用猜都知道,這是顧勉之他娘的名字,看來她對自己怨氣不小啊。
果然,顧夫人咬牙道:“姓薑的小崽子害我兒如此淒慘,不取他狗命難消我心頭之怒!”
顧勉之終於有了反應,冷哼一聲:“娘放心,我已與人約好,定金都已付了。”
他的臉埋在枕頭裏,說話甕聲甕氣的,但依舊能聽出他語氣中的憤怒和不甘。
就是因為那個賤人,害得自己遭此無妄之災!
此時說到這個話題,顧勉之似乎又回憶起了昨晚的悲情時刻。
【顧勉之憤怒,情緒值+10】
【顧勉之悲慟,情緒值+10】
【顧勉之......】
係統提示框又在刷屏,但薑非嘴角的笑意在消散,因為顧勉之說的正是關於自己兩天後的結局。
朗朗乾坤,買凶殺人,似乎在他們看來根本不算什麼事。
顧夫人果然神情平常,冷聲道:“勉兒隻管去做便是,一切有為娘給你兜著,就是他家沒幾畝地,死了也收不到多少賺頭。”
薑非眼神微動,看樣子顧家這種吃絕戶的手段沒少用,也難怪他家能攢下這麼大一筆家業。
這時,顧夫人話題一轉,又很是不滿的說道:“也不知你怎的就被迷了心,那小賤人跟當年她娘一樣,慣會勾引男人,要不然你也不會受此劫難。”
薑非突的一怔。
金盞的娘?當年?勾引男人?
這其中似乎有故事,難道和金盞寧願冒著失名節之罪也要引顧勉之出來殺的原因?
顧勉之沉默片刻,隨即淡淡說道:“娘放心,經此一事,兒不會再留她,也已經為她安排好了去處。”
薑非又是心中一動。
聽他語氣,這就是金盞將要受的劫嗎?
他靜靜伏在屋頂,等著聽後續,可是屋外卻傳來腳步聲,打斷了母子的對話。
一個丫鬟小心翼翼的在門外喚道:“夫人,該給大少爺換藥了。”
顧夫人抹了把眼淚起身走出屋,看到一個托盤擺在外間的桌上,棉布藥膏已經備好。
她卻臉色一沉,嗬斥道:“就這麼換藥?你是死人麼?不知道打盆熱水來?”
丫鬟嚇得一哆嗦,急忙道:“是夫人,奴婢這就去。”
她說罷轉身快速跑走,顧夫人又罵了句什麼後也出了門。
薑非看著桌上那瓶藥,心中又冒出個邪惡的念頭。
他呼喚係統:“統子,生活太過平淡,來點刺激作伴。”
係統秒懂,來了句江寧官話:【啊要辣油啊?】
薑非臉上的笑容逐漸變態:“桀桀桀......”
一個瓷瓶出現在他手裏,和那藥瓶全然一樣。
外間暫時空無一人,顧勉之也還沉浸在悲慟的情緒中。
薑非從房頂上縱身躍下,踏雪無痕,落地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