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身心疲憊

“老同學，你有點兒東西啊。”

賈平凹眼睛一亮，雖然沒有香煙抽了，但他此時卻異常興奮，腦袋裏文思泉湧，氣象萬千。

李非說的贅婿什麼的，和自己的小說簡直絕配。

“來來來，你還有什麼好點子，都一塊兒說了吧，這件事我欠你一個人情！”賈平凹興奮的說道。

“這......”

李非猶豫不決。

對方畢竟是大作家，自己指手畫腳合適嗎？

“你再藏著掖著，我就不認你這個老同學了！”見李非欲言又止，賈平凹索性出言威脅。

李非無奈，隻能歎了一口氣，道：“我胡說八道的，你就姑且聽聽，如果說得不好，你可千萬不要生氣。”

“不會不會。”

賈平凹笑了，就拿出稿紙，和李非討論《廢都》裏的人物和情節。

李非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

“主角不是上門女婿嗎？不是丈母娘、老丈人、妻子都看不起他嗎？不是沒有工作，隻能在家裏麵做家務嗎？不是幫他妻子洗腳嗎？”

“可他文章寫得好啊，就偷偷的給報社、雜誌社投稿，一下子就出名了，反響強烈，在西京城引起了轟動。”

“但這一切，他家裏人不知道啊，他們還把主角當成廢物，依然對主角頤指氣使，尤其是他妻子，一邊罵主角沒出息，一邊仰慕主角筆名背後的那個人，這不就有了信息差嗎？”

說到這裏，賈平凹打斷了他：“他家裏人這都不知道，是不是太笨了？”

“看網絡小說......呸呸呸，我說的是看小說，看小說是不需要腦子的。”李非提高嗓音，“就和電影《唐伯虎點秋香》①裏的情節一樣，秋香仰慕著唐伯虎，卻不知道身邊的華安就是唐伯虎本人，這就讓人暗爽。”

“《唐伯虎點秋香》？哪兒的？”

賈平凹一頭霧水。

李非心中一緊，難不成他記錯了，1990年《唐伯虎點秋香》還沒有上映？

自己這記性......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細節不重要！”

李非連忙把話題拉回來。

賈平凹小心翼翼的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封麵上「作家協會贈」幾個大字格外顯眼，他把李非說的話簡略的記了下來。

“老同學，繼續。”

賈平凹的求知欲極強，根本不給李非喘息的機會，又一點一點的把《廢都》裏的情節講了出來，讓李非指正。

李非騎虎難下，隻能按照自己的思路，把《廢都》裏不爽的內容通通批判了一遍。

“全處全收，全處全收！這年頭誰喜歡破鞋啊？書裏的女性角色，無論嫁人的還是沒嫁人的，除了主角之外，絕對不能讓別的男人碰！”

“怎麼還送女了？毒點啊，毒發身亡的那種！別送，千萬別送！送了你的讀者起碼少一半，你信不信？”

“主角怎麼能壞結局呢？又不是《紅樓夢》，哪來那麼多悲劇？聽我的不會錯，主角是人生贏家，在小說的結尾處邁上了巔峰。”

賈平凹皺了皺眉。

雖然李非說的和他的創作理念有衝突，但其中卻滿是真理，一本小說如果讓人看著難受，又何必寫出來呢？

“老同學，你倒是說說，主角最後怎麼處置那麼多情人？”賈平凹又問。

“當然是大床同眠，多宿多飛了，要不就修一棟樓，一位情人住一間房子。”

李非想當然的回答，這種結局的網絡小說，他看的就算沒有1000本，也至少有800本。

在網文的世界裏，沒有做不到，隻有想不到。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老同學，謝謝你給的建議，我不會讓你失望的，一定會寫出最好的作品！”

賈平凹心滿意足的合上筆記本。

他已經迫不及待回到西京，把《廢都》仔仔細細的大改一遍。

上門女婿莊之蝶傳奇的一生，混跡在脂粉堆裏，最後娶了一堆老婆，這樣的故事想想就令人期待。

“老同學，你是大忙人，我就不打擾你了！”

理順了思路，賈平凹立刻就溜了。

李非整個人累趴下了。

咕咕咕。

肚子響了。

他發現已經是中午了，自己居然連一粒米都沒吃，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李教授，飯給你打來了。”正在此時，社長助理肖紅推門進來，把手中的鐵飯盒擱在了李非的辦公桌上。

“謝謝啊。”

李非感謝了一句，就大快朵頤。

燕城文藝出版社就在燕京大學裏，所以員工們都蹭燕大食堂，不僅便宜，而且分量十足。

“這幾本書過了終審，李教授你看一下。”

不等李非吃完，肖紅又把一份目錄遞了過來。

“我沒意見，就這麼定了。”

李非隨口敷衍。

他可沒精力再看文章了，剛才已經被賈平凹榨幹了。

誰知話音剛落，肖紅就投來了懷疑的目光：“李教授，你是不是生病了？以前的你，每一本書都會親自審核的。”

李非慌了。

所謂的助理，不就等同於秘書嗎？

和原主待的時間最長，所以知道原主的工作習慣。

完了完了。

自己快穿幫了。

無奈之下，他隻能咬了咬牙，道：“把這幾本書的樣稿拿來，我下午抽空看一下。”

“好。”

肖紅衝著李非鞠了一躬，就離開了辦公室，沒多久回來，把幾本即將出版的書籍拿給了李非。

李非吃完了午餐，不得以又開始看稿。

頭痛，頭痛，頭痛。

他都快吐了。

穿越前，自己看網文是為了放鬆，可現在，看這些書是為了工作，興趣愛好成為了職業，興趣也沒了，愛好也消失了。

整整一個下午，李非都在看書。

看得暈暈乎乎，迷迷糊糊。

“我沒意見，就這麼定了。”

下班前，李非對肖紅說道。

這番話和他吃午飯時說的一模一樣，連標點符號都沒改。

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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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唐伯虎點秋香》是由周星馳和鞏俐主演的喜劇電影，影片講述了江南才子唐伯虎對華太師府上的丫鬟秋香一見鐘情，為此施展計謀混進了華府，經過一番曲折，終於與秋香拜堂成婚的故事，於1993年7月1日上映，並以4017萬港元的票房成為1993年港片電影年度票房冠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