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給他喝了什麼?!”
她搶過我的水杯,聞了聞,然後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濺。
“我隻是倒水給自己喝。”
“撒謊!你想毒死我兒子!我知道你恨他!”她抓住我的頭發,把我拖到客廳。
頭皮傳來撕裂的痛感,我尖叫起來。
爸爸被吵醒,出來看到這一幕:“慧芳!放手!”
但她不聽,開始用腳踹我的腹部。
我蜷縮起來,劇痛讓我無法呼吸。
爸爸終於上前拉住她。
“她是惡魔!她想害我的孩子!”她尖叫著,淚水橫流。
爸爸費力地把她拉回臥室,鎖上門。
我躺在冰涼的地板上,腹部一陣陣痙攣的疼痛,嘴裏有血腥味。
天花板的燈刺眼,我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
不知過了多久,臥室門開了。
媽媽走出來,腳步虛浮。
她跪在我身邊,顫抖的手撫摸我的臉:“小欣,我的小欣,媽媽做了什麼。”
她看到我嘴角的血,突然崩潰大哭,把我摟進懷裏:“對不起,媽媽不是人!你打媽媽,打回來。”
我搖頭,說不出話。
那天晚上,她堅持要給我上藥。
撩起我的衣服,看到腹部大片的瘀青,她倒抽一口冷氣,手抖得幾乎拿不住藥膏。
我反而安慰她:“沒事媽,會好的,你隻是生病了。”
她抬頭看我,眼神複雜,有痛苦,有愧疚,還有一種我那時看不懂的情緒。
她說,聲音很輕:“對,媽媽會好的。”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那個雨夜。
我被一陣劇烈的腹痛驚醒。
白天媽媽踹了我肚子好幾腳。
我起身想去客廳找止痛藥,經過主臥時,聽見裏麵傳來低語。
門虛掩著,透出一線光。
我本能地停下腳步。
“你還要這樣到什麼時候?”是爸爸的聲音,帶著不尋常的疲憊。
“小欣身上已經沒一塊好皮了,昨天班主任又打電話來問,我差點編不下去。”
我心下微酸,貼在牆邊,屏住呼吸。
“哼,現在不把她訓成小寶的奴隸,將來心野了就不好管教了。”
媽媽的聲音清晰,沒有絲毫病態:“女兒終究是別人家的人,得讓她從小就知道,弟弟才是這個家的中心,等她習慣了逆來順受,以後嫁人了,在婆家也能站穩腳跟。”
這番話如此平靜,如此理性。
像在討論家務安排,而不是持續兩年的虐待。
“可是她畢竟才十四歲,慧芳,你看看她背上的傷。”爸爸的聲音裏有一絲動搖。
“傷會好的!心理的馴化才是關鍵!”
媽媽的聲音陡然嚴厲:“你現在心軟了?想想我們當初為什麼這麼做!想想小寶的未來!他需要一個人全心全意照顧他,小欣現在吃點苦,以後就知道本分了,難道你想讓她像那些獨生女一樣嬌縱,將來不管弟弟?”
“我不是這個意思,小欣畢竟是我們一手帶大的啊。”
“那是什麼意思?醫生說了,產後失憶症一般不會超過一年,我已經裝得夠累了!要不是為了徹底磨掉她的棱角,我何必天天演戲?”
演戲。
這兩個字像針刺進我的心臟。
“醫生說你這病裝不了多久了。”爸爸歎氣:“她學校老師已經開始懷疑了。”
“夠了,等她習慣了逆來順受,知道反抗也沒用,到時候病好了也無所謂,反倒會感激我好起來,虐待產生忠誠。”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
我扶著牆,才沒讓自己倒下。
我躡手躡腳回到房間,鎖上門,把臉埋進枕頭無聲哭泣。
那一夜,我第一次想到了死。
如果活著意味著每天被最親的人算計和傷害,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但我最終沒有。
第二天早上,媽媽又發病了。
早餐時,她突然打翻我麵前的牛奶,玻璃杯碎了一地。
“你想毒死我兒子!”她尖叫道,指著灑在地上的牛奶。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不再試圖解釋。
爸爸照例出來打圓場:“小欣,快收拾一下,媽媽不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媽媽站起來,走向我:“我告訴你,離我兒子遠點!”
她揚起手,我這次沒有閃躲。
巴掌落下時,我直視她的眼睛,捕捉到那一閃而過的得意。
原來,母愛真的可以偽裝。
“看什麼看?!”她又是一巴掌。
“慧芳,夠了。”爸爸拉住她:“小欣還要上學。”
媽媽冷哼了幾聲,不再看我。
我沉默著走出家門。
即使同學問我,老師問我,我都閉口不提。
我拿著爸爸偶爾給我的一塊錢買了個熱雞蛋敷臉。
回去的時候,弟弟看見了我。
他的大門敞開,要我手上的雞蛋。
弟弟已經學會吐出幾句話了,他的眼神很澄澈,我警惕觀察了一下周圍,還是心軟把雞蛋遞了過去。
弟弟是無辜的,他還隻是個小孩。
他握著雞蛋,沒握住,雞蛋滾到書架下,他用手指著:“姐姐,蛋!”
我柔和地笑了笑。
抽屜也沒關上,我抬眼,看到一張不屬於我們家人的全家福。
那裏有爸爸,有另外一個女人。
還有爺爺奶奶。
我腦子瞬間略過很多想法。
我看向弟弟,弟弟跟我長得並不像。
跟媽媽也不太像,更多的是像爸爸。
可我們一家都是自來卷,弟弟的頭發卻黑直。
他住保溫箱的時候,抽過血。
媽媽睡得迷迷糊糊,我跑過去找護士。
看到弟弟的出生證明,是o型血。
年幼的我不知道,爸媽都是AB型,怎麼能生出來o型血的孩子?
我拿出全家福,弟弟反而眼前一亮。
指著那個陌生女人,叫了一聲:“媽媽。”
我警鈴大作。
更多的謎團讓我慌不擇路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