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午十點,我準時出現在海天大酒店。
雖然一夜沒睡,但我精神出奇的好。
我沒穿西裝,依舊是洗得發白的工作服,手裏提著兩個紅色的塑料袋。
推開包廂門,喧鬧的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蘇母穿著一身大紅色的旗袍,脖子上掛著一串碩大的珍珠項鏈。
“陸斯年,你搞什麼鬼?”
“今天是我生日,也是你們訂親宴,你就穿成這樣來?你是要飯的嗎?”
“讓你買的東西呢?茅台呢?海參呢?”
蘇父也陰沉著臉。
“斯年,不是我說你,你這也太不懂事了。”
“今天這麼多親戚都在,還有子軒這個貴客,你這不是存心下我們蘇家的麵子嗎?”
林子軒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
手腕上戴著一塊綠水鬼,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蘇清越坐在他旁邊,正剝著一隻大蝦,親昵地喂到他嘴邊。
兩人儼然一副新婚夫妻的模樣。
而給我留的位置,是在最下首,靠近上菜口的地方。
“路上堵車,東西太重不好拿,就買了點水果。”
我隨手把兩個紅塑料袋扔在桌上,發出“砰”的悶響。
幾個爛蘋果滾了出來,還有一個甚至帶著黑斑。
全場一片嘩然。
蘇家二姨尖著嗓子叫道:“哎喲,這是哪裏撿來的爛果子啊?喂豬豬都不吃吧?”
蘇家大舅冷笑道:“窮酸樣,爛泥扶不上牆。你看人家子軒,剛回國就送了清越一輛車,這才是男人。”
蘇清越抬起頭,眼神冰冷地看著我。
“陸斯年,你故意的吧?”
“不想來就滾,別在這裏惡心人。”
林子軒放下酒杯。
“哎,清越,別生氣。”
“斯年兄可能是經濟上有點困難,我們要理解。”
“畢竟不是誰都能像我一樣,在華爾街隨隨便便就能賺幾百萬美金。”
周圍的親戚立刻開始阿諛奉承。
“那是那是,子軒可是人中龍鳳。”
“清越啊,你可得抓緊了,這麼好的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
“至於某些人嘛,哼,也就配給人提鞋。”
我沒理會他們的嘲諷,徑直走到角落坐下。
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
既然交了錢,這頓飯我就得吃回來。
蘇母見我臉皮這麼厚,氣得直翻白眼。
“行了行了,別管他了,我們吃我們的。”
“子軒啊,阿姨敬你一杯,以後我們家清越可就交給你照顧了。”
林子軒端起酒杯,笑得溫文爾雅。
“阿姨放心,我會把清越當成公主一樣寵著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蘇母把話題引到正事上。
“斯年啊,雖然你今天表現很差,但既然我們要辦訂親宴,有些話還得說清楚。”
她眼神貪婪地盯著我。
“那套房子既然寫了子軒的名字,那就是子軒的了。”
“但他畢竟是外人。”
“所以,我們商量了一下。”
“彩禮還是要給的,三十萬,一分不能少。”
“另外,子軒剛回國需要一輛代步車,你那輛帕薩特雖然破了點,但也能開,就把鑰匙交出來給子軒先用著吧。”
蘇清越附和道:“對,那是應該的。”
“子軒以後發達了肯定會提攜你的,你現在付出點算什麼?”
“別不知好歹。”
我笑得前仰後合。
“笑什麼笑?瘋了?”蘇清越皺眉道。
我站起身,從懷裏掏出手機,連接上了包廂裏巨大的投影儀。
“彩禮?車子?”
“我這兒確實有一份大禮,本來想晚點送的,既然你們這麼急,那就現在送給各位吧。”
屏幕亮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