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斷電話,我並沒有離開。
夜深了。
江灣一號的燈火逐漸熄滅。
我裹緊漏風的羽絨服,溜進了樓道。
電梯停在16樓。
我站在本該屬於我的婚房門前。
裏麵隱約傳來歡聲笑語,還有電視機的聲音。
隔音效果很好,但我還是聽見了。
因為他們沒關嚴門,
或者說,他們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裏,覺得我是個“窩囊廢”根本不敢找上門。
我輕輕推開一條縫。
蘇清越穿著半透明的真絲睡衣,正趴在林子軒的腿上。
林子軒手裏端著紅酒杯,另一隻手在蘇清越的頭發上隨意撫摸著。
“清越,你那個未婚夫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林子軒戲謔道。
蘇清越嗤笑一聲,剝了一顆車厘子喂進他嘴裏。
“生氣?他敢!”
“那個傻子,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這七年,他每個月工資一到賬就轉給我,自己隻留五百塊生活費,連條像樣的內褲都不舍得買。”
“隻要我稍微冷落他兩天,他就會像條狗一樣搖著尾巴求我原諒。”
“明天給他點甜頭,說兩句好聽的,他就能把今天的事兒全忘了,還會乖乖去給你買禮物。”
林子軒哈哈大笑,抿了一口紅酒。
“斯年兄還真是個情種啊,我都感動了。”
“不過,這房子……”
蘇清越打斷他:“放心吧,房產證上寫的是你的名字。”
“全款,一次性付清。”
“那是贈與,就算以後鬧翻了,他也拿不回去。”
聽到這四個字,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全款。
贈與。
寫了林子軒的名字。
這意味著,這二百五十萬,在法律上已經徹底屬於林子軒了。
哪怕我想打官司追回,也是困難重重。
更何況,那是我的全部身家,是我爸的養老錢!
我想衝進去,拿刀捅死這對狗男女。
但我忍住了。
衝進去除了能打一架,出一時之氣,錢拿不回來,我還要坐牢。
我爸還在家裏等著我養老。
我不能為了這兩個爛人賠上自己的一生。
“清越,你對我真好。”
“傻瓜,不對你好對誰好?那個陸斯年,除了會幹活賺錢,一點情趣都沒有。”
“哪像你,在國外見過大世麵,懂浪漫,有品位。”
“等結了婚,我就讓他再去打兩份工,每個月工資還是歸我管,咱們拿著他的錢去旅遊,去享受生活……”
我默默地掏出手機。
直到裏麵傳來了不可描述的聲音。
我在樓下的花壇邊坐了一整夜。
環衛工人大爺掃過我的腳邊。
“小夥子,失戀了?”
“回去睡一覺吧,沒什麼過不去的坎,天亮了就好了。”
這時,老黑的消息發過來了。
是一份詳細的PDF文件,還有幾張照片。
我看了一眼,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原來如此。
原來所謂的“海歸精英”,竟然是這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