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花朝遇險

“嗷~”

顧雲召如小雞受驚，騰的一下跳起來，捂著屁股就跑。

“祖母你幹嘛打我？”

老太妃提著拐杖在後麵追：“考了倒數第二，你還有臉問。”

“祖母您偏心，妹妹考不好就沒關係，還讓大哥帶她出去玩，我考不好就挨打，我還是不是您的親孫子？”

此話一出，老太太更生氣了，追的腳步都快了幾分。

“你堂堂一個男孩子，還有臉跟你妹妹比，我顧家怎麼就出了你這麼一個混不吝的。瞧瞧你妹妹，開蒙這麼晚，才剛上學一個月，就考了第二名，你也不覺得臊得慌......”

老太太一邊追一邊罵，顧雲召一邊跑一邊嚎，祖孫倆就圍著桌子跑。

沈瑤光咂巴咂吧嘴，這畫風，有點滑稽啊！

她是勸呢，還是不勸呢？

顧墨寒夾了一筷子竹蓀炒肉到她碗裏：“不用擔心，習慣就好了！”

顧淵端起茶杯，慢條斯理的撇去浮沫，借著喝茶的動作，深深的瞥了她一眼。

飯後，沈瑤光心有愧疚的扶著一瘸一拐的顧雲召往出走。

“三哥，你沒事吧？”

顧雲召不作聲，隻一個勁的叫喚，沈瑤光以為他傷的很重，急得就要去找大夫。

顧雲召一把拉住她，待出了鬆風閣，忽然就地一個後空翻，穩穩的落在她的麵前。

沈瑤光愣了一下，隨即驚訝道：“你，裝的？”

顧雲召如小雞啄米，笑得露出八顆牙齒：“自然是裝的，配合祖母罷了。怎麼樣，我演的像吧，你三哥我可是絕對演技派的。”

沈瑤光張了張嘴，指了指鬆風閣：“那祖母知道了豈不是會更生氣？”

顧雲召擺擺手：“哪能呀？祖母早就識破了，她也配合我呢，都是虛張聲勢罷了，一點都不疼。”

不過，妹妹這般緊張關心，怕是嚇到了，他決定以後還是不要裝了。

沈瑤光明白了，這便是祖孫之間的默契，這才是真正的天倫之樂。

夜裏，沈瑤光怎麼也睡不著，腦海裏始終盤桓著潛淵樓的那株金蓮，於是起身，畫了下來。

曲指吹了個口哨，沒一會兒，啾啾便煽動著翅膀落在了書桌上。

【小主人，喚我何事？】

【啾啾，你可知道潛淵樓裏那株金蓮花？】

一人一鳥，隻見嘴巴動，卻不聞其聲。

【小主人可是發現了什麼異樣？】聞言，啾啾眼珠子轉了轉，頭頂的那撮白毛隨之晃動。

【我今日看著那株金蓮出現了幻覺，聽說是異域帶回來的東西，怕不是有什麼害人的功效。】

安陽王府威名在外，可也樹大招風，外邦各國既忌憚又恨得牙癢癢，背地裏弄些陰損的招數也說不定。

若是那樣，她得想辦法把那金蓮給毀了，萬不能讓它害了王府的人。

啾啾搖搖頭，在書桌上來回踱步。

【據我所知，那金蓮是顧淵的伴生物。他出生時，手裏便攥著一粒種子，被視為吉祥之物。

一直在他身上帶著，後來偶然一次掉進了水池裏，竟然落水生根，長出了一株金蓮花。

不過這事隻有老太妃和王爺知道。】

這等奇異之事，傳出去指不定要引起多少風波，自然是要瞞著的。

【你還知道什麼？】

啾啾打了個哈欠【沒了，小主人，若無其它事我睡覺去了，對了，明天花朝節我也要去。】

話音未落，便一溜煙的消失的無影無蹤。

“欸，你這小家夥，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我還沒說讓你走呢。”她朝著空氣撅了撅嘴，總覺得，啾啾似乎還知道什麼，卻不肯告訴她。

第二日傍晚，沈瑤光因為考的好，獎勵花朝節一日遊。顧雲召自然也去了，理由是，挨了打心裏鬱悶，出門散心！

今日大街上人多，為了方便，沈瑤光今日穿了一件淺藍色的交襟襦裙，沒有過多的裝飾。

清新淡雅的樣子，讓人眼前一亮。

肩頭上還站著一隻顏色特別的八哥。

顧淵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別過頭。

顧雲召則是笑嗬嗬的誇她清麗脫俗，穿什麼都好看。複又好奇的看向她的肩頭：“這隻八哥長得好漂亮啊！”

聞言，啾啾昂首挺胸的踱了兩步。

【你有眼光哦！】

顧雲召看它豎起來的一撮白毛，還有那雄赳赳氣昂昂的神奇摸樣，頓時笑了：“好通人性的八哥，妹妹你什麼時候養的？怎麼之前沒見過。”

沈瑤光白了一眼臭屁的啾啾：“小時候養的，沈府容不下它，一直跟著娘親，才帶回月華軒。”

顧雲召點了點頭，他想起來了，母親院中仿佛是養了一隻鳥，但有時候在，有時候不在，近年來母親又總隨著父親外出，他也沒注意。

圖安大概是整個黎國最熱鬧的地方了。

每到年關，各種廟會和活動接踵不斷，一直要熱鬧到二月二十五，花朝節結束後才算春節結束。

在當下這紛亂的環境裏，圖安作為邊境要塞，百姓還能過著如此安樂的生活，還要歸功於安陽王治理有方和顧淵驍勇善戰。

大街上紅綢交錯，慶賀新年的大紅燈籠，全都換成了花燈，可謂是百花齊放。

各種花糕和花酒擺上街頭。

青年男女湧上街頭，對詩和歌，還有各種雜耍。

最最令人期待的，也是最熱鬧的便是十二花神遊街。

扮作花神的伶人都是精心挑選過的，她們穿著綾羅紗裙，戴著各自代表的花卉麵具，手持花籃，灑下象征福氣的花瓣糖果，引得百姓們爭先恐後的去撿。

“三哥去給你撿回來，你在這裏莫要亂動，等會帶你去百花園。”顧雲召叮囑道。

這種盛會，顧淵自然是要忙的，他隻將二人送到街上交代晚些過來接他們回府便走了。

啾啾早就飛出去看熱鬧了。所以隻有她和顧雲召，倒是自在許多。

顧雲召說著，便已經跑進了人群裏，時不時還回頭衝她揮揮手，沈瑤光也笑著回應。

作為安陽王的公子，卻願意屈尊降貴的擠在人群中為她撿糖果，感動的鼻子發酸。

百姓越聚越多，大家爭先恐後，擠來擠去，沈瑤光便不由自主的被擠到了一個角落。

“姑娘，買個麵具吧，三文錢一個。”

一個老婦人身上挎著繩子，上麵掛滿了十二花神麵具，笑盈盈的看著她。

那麵具繪製的不算精致，甚至有點粗糙，可勝在價格便宜，估摸著大多數的姑娘都不會拒絕。

這種隨街的遊商，多是不富裕的百姓，趁著熱鬧，自己做些東西來賣，賺點小錢，貼補家用。

而且，花朝節除了祈求十二個月風調雨順之外，本就是少男少女祈求姻緣，福順安康的日子。今日不少姑娘都戴著麵具，祈求花神的祝福。

前世，她從不曾參加過，也沒能戴上過花神麵具，倒是沈念慈集齊了十二花神的所有麵具。

“好！”她掏出三個銅板，想起潛淵樓中的那株蓮花，便也忍不住的把手伸向了那代表六月的蓮花麵具。

一陣刺痛，自指尖傳來。

她擰眉，本能的收回手想要查看，隻覺得眼前一黑，身子軟綿綿的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