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青姝爬起來,扶了扶頭上的金冠,起身道:“走吧,咱們也去看看。”
到了落雪院。
就見屋中傳來“乒鈴乓啷”砸東西的聲音。
幾個護院在門口站著,剛想進去,一道清麗的聲音傳來:“別過來,傷了將軍,你們擔待的起嗎?”
沈青姝沒靠近。
遠遠看到,屋中一個高大的男人正瘋了似的砸東西,喉嚨裏發出的嘶吼極為駭人。
蘇若雪不顧危險,撲過去保住男人的胳膊:“將軍,你忍一忍,禦醫馬上就來了。”
蕭煜沉雙眸猩紅,狠狠把她甩開,她又撲過去。
一副深情不渝的樣子。
可惜,屁用沒有。
“滾!”蕭煜沉煩了,一把掐住了蘇若雪的脖子。
手背上青筋暴起,絲毫沒有收力。
蘇若雪不斷掙紮:“將軍,你看看我,我是若雪啊......”
以前蕭煜沉發瘋時還有意識,現在竟是誰也認不出了。蘇若雪心肝發顫,有些後悔貿然接近蕭煜沉。
他武功高強,手勁兒極大。
蘇若雪很快便腿腳亂踢,喘不上氣來。
采薇都嚇的躲到了沈青姝身後,顫聲道:“小姐,這就是蕭將軍嗎?好,好可怕。”
沈青姝一直觀察蕭煜沉發病的情況。
心中已然有了底。
沉聲下令:“去,按住將軍!”
護院早就看到了沈青姝,見她一身嫁衣,便已知曉她的身份,隻是,雪姨娘說了不能進去。
“再遲,可就出人命了。”
護院不再猶豫,急忙上去按住蕭煜沉,救出蘇若雪。
沈青姝看準時機,兩針下去,蕭煜沉就閉上眼倒了下去。
“你們二人把將軍抬進去,你們二人去熬一碗藥,情況緊急,沒時間寫藥方,我口述,你們記好,事關將軍性命,不得有絲毫馬虎。”
沈青姝沉穩冷靜。
有條不紊的吩咐眾人該做什麼。
就像前世她經營商鋪,料理裴家中饋一樣。
隻要往那兒一站,便如指揮若定的大將軍,每一道指令都穩準狠,沒有絲毫紕漏。
采薇都看傻了。
她家小姐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厲害了?
“采薇,待會兒夫人過來,你把情況告訴她。除了禦醫,其他閑雜人等不得踏入一步。可記住了?”
采薇下意識點頭。
直到房門關上,她才回過神。
屋中。
沈青姝走到床邊,看了眼眉目緊閉的男人。
他很高,這張繡床堪堪能躺下。
五官濃鬱立體,即便閉著眼,也給人一種冷峻威嚴之感。好似隨時都會拔劍而起,給人致命一擊。
皮膚是常年風吹日曬後的古銅色。
很符合她想象中的年輕將軍。
他死的時候,她還在裴家後宅磋磨,隻偶爾聽人說起神威將軍如何帶領千餘士兵,滅掉對方三萬大軍。
如何深入敵營,直取主帥首級。
然後感歎,這樣一個天生將才死的太早了,若他不死,大雍一統天下指日可待。
沈青姝對他很好奇。
心想,這樣一個人,想必認定了誰便不會輕易更改。
娶她,或許是迫於家中壓力。
或許是想找個擺設,讓蘇若雪母子的日子好過一些。
蘇若雪母子來自邊關,並無背景,這樣的人自然入不得蕭煜沉親娘宋氏的眼。
有了正妻,他便能肆無忌憚的寵愛他的白月光。
她在將軍府的日子還會好過嗎?
沈青姝把了把蕭煜沉的脈,早已打定了主意。
她會救他。
有了這天大的恩情。
蕭煜沉應該會給她正妻應有的體麵。
他們也算各取所需。
沈青姝沉吟片刻,拿出脈枕,給蕭煜沉施針。
她動作嫻熟,神情專注。
床上的男人不知何時醒了,不動聲色的打量眼前的女子。
看到她身上的嫁衣......
鳳眸眯了眯。
是了。
他今日娶了妻。
對方好像姓沈,叫什麼來著?
他不大記得了。
沈青姝紮好針,不經意觸到蕭煜沉的眼神,微微一愣。
蕭煜沉著頭疾已經很嚴重。
一般人恐怕要昏睡個三天三夜。
沒想到蕭煜沉醒的這樣快。
沈青姝客氣的笑了下:“將軍,好些了麼?”
這一笑,臉頰瞬間浮現兩個淺淺的梨渦。少女生了一雙鹿瞳,瞳仁又黑又大,再配上這梨渦,莫名給人一種不諳世事的單純感。
隻是眼底水汪汪的,似是哭過,眼尾還帶著紅。
蕭煜沉莫名有幾分歉疚。
他忘了娶妻之事。
大約是讓她等久了。
沈青姝皮膚很白,白中透著青,看起來營養不良的樣子。下巴尖尖的,小臉估計還沒有他的巴掌大。
這嫁衣布料極好,隻是寬寬大大,有些不合身。
蕭煜沉心道,她有十五麼?
瞧著不像夫人,倒像妹妹。
正好,他也不打算拖累她,如今正好把話說清楚。
“沈姑娘,這婚事是祖母定下的,她以絕食相逼,我不得不答應。”
沈青姝:我懂。你心裏隻有蘇若雪母子。
見沈青姝垂著眼沒吭聲,蕭煜沉頓了頓,再次啟口:“沈姑娘應該已經知道我的情況,我不想耽誤你。和離書我早已備下,你隨時可以離開。”
沈青姝:還沒成婚,就寫好了和離書,他當真是愛慘了蘇若雪。
幸好她也沒打算跟蘇若雪掙。
人家倆在邊關同甘共苦,出生入死多年,不是她這個外人能隨意介入的。隻是,她娘家無靠,此時離開,如何生存?
隻怕一人一口唾沫性子,都能把她淹死。
就算要走,她也得先有傍身的資本。
而現在......
她不但不能走。
還得在將軍府站穩腳跟才行。
沈青姝用力掐了掐掌心,一滴淚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將軍所說,我都明白。隻是......將軍為國為民,落下頭疾,我怎能置之不理?我有根治將軍的法子。
若我能治好將軍,將軍可否應允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