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隻雪怪能汲取地品寒蓮的力量,蛻變為金丹圓滿,實屬意外,非戰之罪。”
雲鶴真人捋著胡須,語氣帶著後怕。
“當時老夫察覺到秘境異常,正欲趕去,卻感應到戰鬥已經結束......趙長老和墨師妹都說是你最後一劍斬殺了妖王。”
他頓了頓,看著蘇清寒,似乎是心有餘悸。
“清寒,你可知道,那一刻,老夫甚至已經做好了流雲宗從此一蹶不振的心理準備。”
林墨知道他並非誇大其詞。
一個北域小宗門,兩位金丹長老,外加一位可能關乎靈樹秘密、潛力無限的弟子。
若同時折損在秘境裏,對流雲宗絕對是毀滅性打擊。
“是靈樹前輩......”蘇清寒低聲道。
“是啊,靈樹。”雲鶴真人歎息一聲,眼中閃過敬畏。
“它的力量,超乎我等想象。也幸虧有你......罷了,此事已過,不必多提。”他從袖中取出那顆冰藍的妖王內丹,遞給蘇清寒。
“這內丹是你的戰利品,收好。此物蘊含龐大寒冰妖力與生命精華,對你或有裨益,但使用需格外謹慎。切記,日後不可再如此莽撞涉險。”
蘇清寒雙手接過內丹,觸手冰涼沉重,能感受到其中澎湃的力量。
“弟子謹記宗主教誨。”
她猶豫了一下,問道:“宗主,弟子想問,宗門內......可有能助靈樹前輩快些恢複的靈物?此次為助弟子,前輩似乎消耗頗大。”她語氣中帶著真切的自責與擔憂。
雲鶴真人聞言,沉吟片刻:“助靈樹恢複?”
“宗門日常維護,會定期在靈樹周圍埋設一些低品靈石碎末,輔以靈泉灌溉。但若要說專門促進靈植生長、恢複生機的靈物......庫房裏倒是有些三品靈水,效果平平。真想找些好東西,恐怕得去山下坊市碰碰運氣。”
他指著宗門外的方向。
“往東十餘裏,有座青岩城,是附近散修和宗門弟子交易彙聚之處。城中萬寶閣分號,偶爾會有一些奇特的靈植肥料、靈壤,甚至培育秘法出售。山下近來還算太平,你若想去,可當作散心,但切記早去早回,莫要招惹是非。”
蘇清寒眼睛一亮,立刻應下。
“多謝宗主指點,弟子想去看看。”
“嗯,去吧,注意安全。”
辭別雲鶴真人,蘇清寒繼續向廣場中央的靈樹走去。
沿途遇到不少弟子,看向她的目光各異。
“看,那就是蘇師姐!聽說她一劍斬了金丹妖王!”
“真的假的?她才入門多久?”
“千真萬確!我表哥是靈劍峰的,聽墨長老親口說的!”
“嘶......這也太嚇人了。靈樹對她可真好。”
“好有什麼用?聽說測試出來是雜靈根,下等資質!靈樹再幫,底子不行,將來肯定走不遠。”
“就是,現在看著風光,不過是拔苗助長罷了。李長風師兄才是穩紮穩打,未來可期。”
“噓!小聲點!別讓她聽見......”
種種議論飄入蘇清寒耳中。
她麵色平靜,恍若未聞。
這些年在底層掙紮的經曆,早已讓她學會了不在意外界的毀譽。
她隻在意自己在乎的人和事。
比如,眼前這棵沉默的古樹。
走到樹下,熟悉的寧靜感包裹了她。
她輕輕跪坐在裸露的粗壯根須旁,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識海,去感受靈樹前輩的狀態。
“前輩......您還好嗎?”她在心中輕聲呼喚,帶著小心翼翼。
林墨心中一暖。
這丫頭,倒是有心。
他凝聚起還有些滯澀的神念,動用一張傳音符,將一道溫和的意念傳遞過去。
“已無大礙,隻是消耗略大,需靜養些時日。你不必掛懷。”
清晰的聲音再次在腦海響起,蘇清寒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大半,但愧疚感並未減少。
還好前輩並無大礙。
“是清寒莽撞,連累前輩陷入險境,還請前輩責罰。”
林墨聽著她誠懇的認錯,原本因消耗過大而有些鬱悶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這丫頭知錯能改,懂得感恩,比那些得了好處還理所當然的家夥強多了。
不枉自己救她一命。
“無妨,修行之路本就艱險,你有進取之心是好事,但需量力而行,謀定後動。此番經曆,於你也是一種磨礪。”
林墨扮演著“上古靈樹”應有的高深與寬和。
“你說要下山?可是去尋恢複靈物?你靈石可夠?”
蘇清寒被問得一怔,她確實沒什麼靈石。
宗門每月發放的份額有限,她才入門不久,更是拮據。
“弟子......正打算用些草藥拿去山下換取靈石。”
她如實相告。
林墨一聽,這哪行?
意念一動,從係統空間中挑選了幾株品相中等、靈氣充裕的靈草。
一株“百年玄參”,兩朵“七葉紫芝”,三顆“玉漿果”。
這些都是上次秘境收獲中相對普通的,但放在北域坊市,也絕對算得上精品。
他再次動用一張傳物符,將這幾株藥材送到蘇清寒袖中,並傳音道:“這些藥材,你拿去坊市藥鋪售賣,換取靈石。記住,財不露白,交易時勿要露怯。”
“你如今已是築基修士,該有相應氣度,但也不可張揚。若遇麻煩,及時傳音於我。”
袖中突然多出的重量和腦海中細致的叮囑,讓蘇清寒鼻尖微酸。
前輩不僅救她性命,助她修行......
連這種小事都為她考慮周全......
“清寒......謝過前輩。”
她聲音有些哽咽,在心中鄭重道謝。
蘇清寒起身,對著靈樹深深一拜,這才轉身,往靈韻峰趙真人的住處走去。
下山需要向師父報備。
靈韻峰,趙真人的洞府外。
蘇清寒還未走近,便聽到裏麵傳來激烈的爭吵聲,其中還夾雜著墨婉兒那獨特的、帶著三分慵懶七分火氣的嗓音。
“......趙木頭!你那寶貝徒弟差點把我徒弟坑死在秘境裏,你還有臉在這兒跟我扯皮?李長風那小子是沒蘇丫頭表現亮眼,但他也是我墨婉兒的徒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墨婉兒的聲音穿透禁製,清晰可聞。
“墨瘋子!你講不講理?長風師侄在秘境中畏縮不前,乃是事實!清寒臨危突破,力挽狂瀾,也是事實!我何曾說過長風師侄半句不是?是你自己非要拿他們兩個比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