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風呼號,倉庫門口的空氣仿佛被這一盆冰水瞬間凍結。
慘叫聲在荒灘上回蕩,淒厲得像被活剮的野狗。
獨眼龍抹了一把臉上的冰水,左眼那道刀疤因為憤怒和寒冷扭曲成了一條暗紅色的蜈蚣。
“老王八蛋!我要你的命!”
他嘶吼著,揮動手裏的尖刀,腳下剛想發力,鞋底卻在光溜溜的冰麵上猛地一呲。
“出溜——”
獨眼龍整個人像個失控的陀螺,重心不穩地向後仰去。
江衛國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跨出房門,動作矯健得不像個四十歲的人,更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黑豹。
手中的釘棍劃破夜色,帶著一股惡風,直奔獨眼龍的門麵。
“砰!”
釘棍側麵掃在獨眼龍的肩膀上,鋼釘入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清晰可聞。
獨眼龍悶哼一聲,半邊身子瞬間被砸進了積雪裏,手裏的尖刀也飛出去老遠。
“龍哥!”
旁邊兩個沒被水潑中的混混紅了眼,一左一右包抄上來。
一個拎著鐵鏈,一個舉著劈柴刀。
江衛國冷哼一聲,身體微蹲,手中的棍子像毒龍出洞,精準地捅在左邊混混的肚子上。
那混混隻覺得腸子都要斷了,整個人縮成了一隻大蝦。
江衛國順勢借力,腰部一擰,釘棍在空中劃出一個半圓,重重地抽在右邊混混的耳根處。
“啪!”
那人連聲音都沒出,一頭栽倒在冰麵上,滑出去三四米遠,徹底沒了動靜。
剩下三個被冰水淋透的混混,此時渾身已經結了一層薄冰。
他們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看著這個在黑暗中如殺神降世的老頭,手裏的家夥什兒都在打顫。
這哪是瘸腿老頭?
這簡直是閻王爺親自上來勾魂了!
江衛國拄著棍子,站在冰麵中央,眼神裏透著一股子視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還有誰想暖房的?”
他聲音不大,卻壓過了嗚咽的風聲。
獨眼龍掙紮著想爬起來,肩膀上的血順著棉襖滲出來,很快就凍成了暗紅色的冰渣。
“江衛國......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怕了。
他在城西混了這麼多年,見過拚命的,沒見過這麼會殺人的。
江衛國的每一招都簡單到了極點,卻全是要害。
江衛國一步步走過去,釘棍的尖端在冰麵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停在獨眼龍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不可一世的地頭蛇。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江建軍許了你什麼好處,讓你來送死?”
聽到江建軍的名字,獨眼龍的瞳孔縮了縮。
“他......他說你這兒有三百塊,還有自行車......事成之後分我一半......”
江衛國怒極反笑,笑聲低沉而森然。
“三百塊?分你一半?”
“他這是拿你的命,在換他的心安理得。”
江衛國猛地舉起釘棍,作勢欲砸。
“別!別砸!我說!我全說!”
獨眼龍嚇得魂飛魄散,顧不得肩膀的劇痛,跪在冰麵上拚命磕頭。
“是江建軍!是他找到我,說你這兒有寶貝,還說......還說你兒媳婦......”
獨眼龍沒敢往下說,因為他看見江衛國的眼睛裏,已經燃起了實質般的殺意。
江衛國一棍子抽在獨眼龍的腿彎處。
“哢嚓!”
那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獨眼龍慘叫一聲,整個人趴在地上,疼得幾乎暈厥。
“這一棍,是替我兒媳婦打的。”
江衛國反手又是一棍,抽在獨眼龍的另一條腿上。
“這一棍,是替我孫女打的。”
他看著在地上翻滾求饒的獨眼龍,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前世,他在街頭凍死的時候,這些所謂的江湖義氣、鄰裏情分,全是狗屁。
這一世,他隻信手裏的棍子和兜裏的錢。
“帶著你的人,滾。”
江衛國收回棍子,語氣冰冷。
“回去告訴江建軍,讓他明天中午,在老宅門口等著我。”
“他欠我的,我要一分不少地拿回來。”
剩下的幾個混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扶起獨眼龍和受傷的同夥。
他們在這片冰麵上摔得七葷八素,最後連拉帶拽,消失在漆黑的荒灘盡頭。
倉庫門口重新恢複了死寂。
江衛國站在風雪裏,任由寒風吹散身上的血腥味。
他低頭看了看那根帶血的釘棍。
這隻是個開始。
城西的勢力需要重新洗牌,而江建軍那個畜生,也該迎接他真正的審判了。
他轉身回屋,推開門,一股暖意瞬間包裹了全身。
李秀蓮躲在裏間的門後,手裏死死攥著那把鐵扳手,臉色慘白。
看見江衛國進來,她才猛地鬆了一口氣,腿一軟,靠在了牆上。
“爸......他們......走了?”
“走了。”
江衛國把釘棍放回原處,從灶台上的陶罐裏舀了一碗溫熱的靈泉水。
他喝了一大口,隻覺得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流向四肢百骸,剛才戰鬥留下的那點疲憊瞬間消失無蹤。
“秀蓮,明兒個請半天假。”
江衛國坐到爐子旁,火光映著他那張冷硬的臉。
“咱們回一趟四合院。”
李秀蓮愣住了:“回那兒幹啥?咱們戶口都遷出來了......”
江衛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遷出來了,不代表賬結清了。”
“江建軍敢找人來要我的命,我就得讓他知道,什麼叫傾家蕩產。”
他從懷裏摸出那個鐵盒子,裏麵裝著全家的房產證明。
雖然是舊社會的契約,但在那個年代,這就是唯一的憑證。
江建軍和江紅梅霸占著老宅,住得太安穩了。
他要親手,把那兩隻白眼狼最後的遮風擋雨之地,也給掀了。
這一夜,江衛國沒有進空間。
他坐在爐子邊,慢慢地擦拭著那把剔骨刀。
刀鋒在燈光下閃著寒光,映出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
大年初三。
回娘家的日子。
他要帶兒媳婦和孫女,回那個所謂的“家”,去收債。
第二天一早。
江衛國把二八大杠推了出來,後座上墊了厚厚的草墊子。
李秀蓮抱著丫丫坐了上去,心裏雖然忐忑,但看著公公那寬厚的肩膀,她覺得前所未有的踏實。
二八大杠穿過空曠的街道,鈴聲清脆。
當車子停在紅星四合院門口時,不少曬太陽的鄰居都圍了上來。
“喲,老江?你這又是鬧哪出?”
三大爺閻老摳推了推眼鏡,看著江衛國那一臉殺氣,心裏直打鼓。
江衛國沒理他,直接把車鎖好,拎著那根釘棍,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院子。
“江建軍!滾出來!”
一聲暴喝,震得院子裏的積雪索索落下。
正縮在屋裏喝稀粥的江建軍,手裏的瓷碗“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聽出了那個聲音。
那是從地獄裏爬回來的,討債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