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起來的那天,我不再是林家的小姐,隻是隨意使喚和羞辱的傭人。
我試過反抗,十個保鏢我根本打不過。
我跟父母聯係過,他們卻說,讓我聽林婉寧的話。
“畢竟以後她才是林家家主,你的娘家人。”
林婉寧切斷了我和外界的聯係,我無法聯係上蘇家。
我的心涼透了,抑鬱症又有複發的傾向。
我每天隻能吃她們剩下的殘羹冷飯,晚上睡在陰冷潮濕的儲物間。
我稍有不從,換來的就是一頓拳打腳踢,或者是不給飯吃,罰站一夜。
被關起來的第三天夜裏,我在枕頭底下摸到了一部舊手機。
不知道是誰塞進來的。
屏幕上隻有一條短信,“我會幫你的。”
我不知道這是誰發的,但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睡了一個完整的覺。
之後每隔兩天,就會有一條新短信。
“林婉寧在查你的身份。”
“覃家和顧家的人見過麵。”
“奶奶的死不是意外。”
我開始意識到,有人在暗中幫我。
終於,到了我出嫁的前一天。
門鎖哢噠一聲,覃清辭站在門口,手裏還拿著一串鑰匙。
覃清辭走近幾步,壓低聲音。
“林婉寧出門了,我來帶你走。”
我不信他,覃清辭苦笑解釋。
“視頻的事,是林婉寧找私家偵探查到的,她拿給我看,我隻是配合她演了一場戲。”
“這門婚事我必須完成,林家的資金鏈出了問題,覃家也需要這筆聯姻才能周轉。”
“今天的船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從後門走,碼頭有人接應。”
我決定相信他一次,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
“覃清辭,我其實不是林溪。”
覃清辭神情恍惚,好像並不在意。
我沒再多說,轉身離開了房間。
碼頭離林家不遠,夜色中一艘小船停在岸邊。
我登上船,推開艙門。
三個蓬頭垢麵的男人蹲在裏麵,看到我進來,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來了來了,果然來了!”
他們身上的酒氣和臭味撲麵而來。
我後退一步,手已經摸向門把手,反鎖了。
完蛋,我竟然又相信了一次覃清辭。
其中一個撲上來,死死抱住我的腰。
“別跑啊,小姐,今晚咱們要好好玩一玩!”
我拚命掙紮,艙壁上的小喇叭突然發出刺耳的電流聲,然後傳來林婉寧的笑聲。
“覃清辭那個蠢貨,乖乖替我把你送上船了。”
“今天是我的婚禮,可惜新娘的親姐姐卻在結婚當天和三個乞丐私奔了。”
“這視頻發給顧家,你覺得他們還會要你嗎?”
“等這件事傳出去,你就是全京城的笑話,連乞丐都不會要的破鞋。”
“這輩子,你都別想翻身。”
我咬緊牙關,聲音冰冷。
“等我出去了,你就完蛋了!”
喇叭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林婉寧哈哈大笑。
“我能怎麼完蛋?你又不是林溪!那些借貸的視頻,那些肮臟的照片,都是我讓人拍的!”
“誰讓她一個死人還非要去認祖歸宗,非要搶我的東西!”
林婉寧的聲音越來越尖銳。
“沒想到你長得和她一模一樣,還想替她討公道?做夢!”
“林溪活著的時候鬥不過我,死了更不可能!”
我閉了閉眼,拳頭攥得發白。
喇叭裏的笑聲還在繼續,那幾個乞丐又開始往我身上撲。
就在這時,艙門被人一腳踹開。
幾道手電筒的光柱掃進來,刺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都別動!”
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走進船艙,身後跟著七八個保鏢。
喇叭裏林婉寧的笑聲戛然而止。
那男人掃了一眼船艙裏的情況,目光落在我臉上。
“林小姐,顧家的人來接您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黑西裝男人,腦子裏飛速轉動。
顧家為什麼要救我?
我和顧胤燊素未謀麵。
黑西裝男人壓低聲音,
“顧少爺讓我轉告您。”
“五年前在雲南,顧少爺去散心,住在林溪小姐開的旅館裏。”
“那時候顧少爺剛被診斷出腿疾,醫生說有可能終身癱瘓。”
“是林溪小姐每天陪他做康複訓練,陪他聊天,把他從絕望裏拉出來。”
“後來顧少爺的腿治好了,想報答她,但她已經病重。”
“她臨終前托顧少爺兩件事。”
“第一,照顧她的結拜妹妹。”
“第二,查清楚林家到底有沒有找過她。”
“顧少爺一直在暗中調查,直到您出現在林家。”
我愣住了,原來那些短信,是他發的。
原來他早就知道我不是林溪。
我長長吐出一口氣,嘴角慢慢揚起。
當初拿到林溪骨灰的時候,我就托普陀寺的師父幫我傳了兩個消息出去。
一個給顧家。
一個給蘇家,我真正的家人。
看來,顧家來得更快一些。
喇叭裏傳來林婉寧歇斯底裏的尖叫聲。
“這不可能!顧胤燊不是癱瘓了嗎?顧家不是破產了嗎?”
黑西裝男人冷冷一笑。
“林小姐,誰告訴您,顧家破產了?”
話音剛落,碼頭外圍又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轟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