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林婉寧的婚禮如期舉行,請來了半個上流社會。
一大早,林母就拿著一件伴娘裙給我。
這件禮服款式料子有點差,領口開得極低,正好露出胸口的紅痣。
到了現場,我徑直走向了宴會廳側麵的冷餐區。
畢竟這種級別的豪門的婚宴,還是頭一回參加。
我挖了一大勺黑金魚子醬送進嘴裏,又夾了一塊M9級霜降和牛,吃得津津有味。
林婉寧挽著覃清辭敬了一圈酒,發現我沒有跟著她,生氣地走過來。
“今天是我的婚禮,你躲在這裏偷吃?”
“你馬上就要嫁給一個癱瘓的廢物了,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我輕笑一聲,端起香檳晃了晃。
“有人養著,還有這麼好的東西吃,我為什麼要哭?倒是妹妹你,妝都氣花了,小心覃少爺嫌棄。”
林婉寧原本想看我痛哭流涕的笑話,卻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隨後側過頭,對著不遠處的音控台方向使了個眼色。
婚宴大廳的巨型屏幕亮了起來,直播也同步開啟,觀禮人數瞬間破了百萬。
屏幕上開始播放親友的祝福視頻。
畫麵一轉,那是一個手持身份證借貸的視頻。
視頻裏看不到臉的女孩被迫褪去衣衫,身份證上麵的名字“林溪”清晰可見。
鏡頭拉近,給了女孩胸口那顆紅痣一個大大的特寫。
和我今天穿的這件禮服露出的位置,一模一樣。
大廳的環繞音響裏,突然播放了一段對話錄音。
“林溪,告訴我實話,視頻裏的人是不是你?”
“是我。”
是和我覃清辭在花園的對話。
覃清辭一臉惱怒地走上台,大喊。
“視頻給我關掉!”
我注意到他衝向音控台的時候,被兩個保鏢攔住了。
那兩個保鏢我認識,是林婉寧的人。
助理手忙腳亂地去拔線。
但屏幕最後定格的畫麵,是不堪入目的香豔截圖。
淩亂的大床,糾纏的男女。
哪怕視頻裏的身形有疑點,但這句話坐實了我為了錢出賣身體。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我。
“真看不出來啊,林溪表麵清純,私底下這麼浪蕩!”
“怪不得覃少爺不要她,娶了婉寧小姐,原來是嫌她臟啊!”
“可不是嘛,這種浪貨,正好配那個破產的癱瘓,絕配!”
我死死咬著嘴唇,嘗到了血腥味。
不能就這樣被他們汙蔑。
我猛地向前跨了一步,衝著人群大喊。
“視頻裏的人根本不是我!”
“我也不是你們說的那個林溪!”
我想解釋那是另一個女孩,可我的聲音太渺小了。
換來的,卻是更加刺耳的哄堂大笑。
“哈?她是被刺激瘋了吧?”
“連自己名字都不敢認了?”
“證據確鑿還想抵賴,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林父氣得臉色鐵青,幾步衝過來指著我罵道。
“孽障!我們林家沒有你這種不要臉的女兒!”
林母也捂著臉哭訴:“小溪,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太丟人了!”
徹底堵回了我所有想說的話。
我眼眶漸漸紅了。
這次不是因為羞恥,而是為林溪心痛。
她生前最害怕曝光的秘密,死後竟然被家人拿來當眾處刑。
這件事隻有覃清辭知道。
一個月前,在花園裏覃清辭拿著那張模糊的照片問我。
我當時天真地以為,自己遇到了一個豁達的良人。
可我沒想到,這份信任,被當麵拿出來羞辱我。
我走上了舞台,狠狠地給了覃清辭三個耳光,冷冷開口。
“這三巴掌,就算是你說話不算數的利息。”
“至於本金,我以後會慢慢跟你算的。”
我攥緊口袋裏那張發黃的照片。
那是林溪臨終前最後一次笑。
五年前,那時我重度抑鬱,獨自去雲南散心。
在那家不知名的小旅館裏,我遇到了老板娘林溪。
由於我們胸口的紅痣一模一樣,我們結拜為姐妹。
“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從來沒有享受過家的溫暖,就讓我當你的姐姐照顧你吧。”
兩年的相處,她的陽光一點點治好了我的抑鬱症。
打消了我一直想自殺的念頭。
直到後來,她得了絕症,隻能再活一個月了。
臨終前的一個晚上,她哭著跟我說。
“我大學的時候不懂事,被人騙著拍了一些片子賺錢......”
“我好怕那些視頻會流出去,好怕被人看到......”
“你替我活下去,這些是我的信物......”
她說,隻要能回家,死也值了。
還好是我替她,感受這個家的冰冷,不值得她的期待。
奶奶死得太突然,成了我心裏最大的刺。
我必須查清楚真相,才能安心離開這個地方。
既然他們喜歡演戲,我就陪他們演完。
反正距離那個日子,隻剩一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