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翻了個白眼。
跟沒聽見一樣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自顧自拚著拚圖。
這是我跟沒失憶的夏淩最後一個回憶。
拚好它再走,也算是為這段無疾而終的愛情,畫上最後一個句號了。
沙發上那人怒了。
“喂!我跟你說話呢!你聾了是吧!”
我頭都不抬:“想吃自己收拾了去做,少使喚我。”
“你不是我老婆嗎,憑什麼不給我做飯,平常能做就今天不能做,純心找茬是吧!難道你手殘廢了?”
我拚圖的動作一頓,轉頭對上他的視線。
厭惡嫌棄,不耐煩躁,就像調色盤似得混合了所有負麵情緒。
這樣子還真熟悉,六年前的夏大少爺就這德行,嬌生慣養五穀不分,認為所有人都該伺候他。
原來苦盡後不隻有甘來,還有可能發腥發臭。
如果是以前,我現在應該給他講道理立規矩,或者大嘴巴子甩他臉上。
但現在,我忽然覺得挺沒意思的。
“好,我做。”
我放下拚圖,去了廚房。
餘光中的夏淩得意忘形,覺得自己又勝利一次,將我踩在了腳底。
他看不見我平靜無波的臉,也感受不到我消散的感情。
其實夏淩並不需要這麼努力的氣走我。
因為等拚圖拚完,我隻會自己離開。
許久沒下廚,我做飯的手藝有些生疏。
端給夏淩的時候,他嫌棄的挨個吐槽。
“這個油太多,這個切太小,這個蔥花全都糊了,你不知道先炒肉再爆香嗎?”
說完了,夏淩自己都是一愣,不明白他自己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我當然明白原因,因為這些年都是他下廚做飯。
從一開始差點把廚房炸了,到後來堪比大廚的手藝,隻用了六年時間,就算是被油燙被刀切,也要興高采烈的研究新的菜譜,發誓要讓我吃上所有的美味。
這些我都沒說,反正夏淩也不會信。
讓他相信自己曾經愛我,比讓他去死都難。
“我知道了!”
夏淩突然一摔筷子。
“霜霜最愛吃美食,我一定是想學會了給她做的,怪不得呢,我現在廚藝一定了不得!”
他低頭看了眼桌子上賣相不佳的菜,嫌棄的眉頭皺在了一起。
“你是怎麼做出這些垃圾的?好惡心啊,要我說,垃圾就應該待在它該在的地方。”
說著,夏淩拿過垃圾桶,把桌上我做了一個小時的三盤菜,全部倒進了垃圾桶。
一口都沒吃。
“喬珂你真是好毒的心,故意不告訴我我現在會做飯,然後弄出一堆豬食惡心我是吧?你等著,跟小爺我作對,我會讓你知道後果的!”
他惡狠狠的放下狠話,去廚房給自己做飯了。
而我則看著垃圾桶裏的飯菜,想起了失憶前夏淩求了我許久,隻為了吃上一頓我做的飯。
曾經他求都求不來的東西,現在被當成豬食丟進了垃圾桶。
我忽然覺得這幕有些可笑。
夏淩,如果你有一天恢複記憶。
會不會有一點點後悔倒掉我為你做的最後一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