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挽晴在看到那份檢測報告之後,便留了下來。
她履行著妻子的責任,叮囑營養,陪同去醫院檢查,卻再也不會在深夜為他掖好被角,再也不會記得他不吃香菜。
她仍舊時不時的出門,嘴上說的是“醫院忙”,但是從每次回來的樣子,陸沉舟看得出來,她去找了徐南。
徐南抱怨一句實驗室空調太冷,第二天蘇挽晴就讓人送了條羊絨毯過去;
他隨口提了句某家甜品店的拿破侖很好吃,隔天蘇挽晴就繞遠路買來放在他辦公桌上;
他學術上遇到瓶頸,無論多晚,蘇挽晴都會耐心接起電話,聲音是他從未聽過的溫和:“別急,慢慢說,我幫你看看。”
那些無微不至的關懷,那些曾經隻屬於他的特權,如今被蘇挽晴毫不猶豫地、加倍地給予了另一個男人。
每一個細節,都像細密的針,紮在陸沉舟心上,不致命,卻綿密地疼著,酸澀難言。
陸沉舟鬧過,用生命威脅過,但隻能換來蘇挽晴一句話,“你乖乖的,我會對你負責到底,否則......。”
陸沉舟知道,他們的關係真的走向了某種“決裂”。
但他不敢再鬧了,他還抱有一絲希望,希望蘇挽晴真的能像她說的那樣,回到他的身邊。
因為那份檢測報告,是他偽造的。
經曆了失去父母後,他不想再失去任何親人。
直到那天下午,陸沉舟下班開車的路上,被一輛闖紅燈的車撞到,腿部傳來一陣撕裂的疼痛。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
在意識即將消失的時候,他顫抖著摸出手機,用盡力氣撥打蘇挽晴的號碼。一遍,兩遍,三遍......始終無人接聽。
視野開始模糊,她最終昏了過去。
醫院急診,醫生的診斷冰冷而迅速:“腿部重傷,必須立刻手術!讓家屬來簽字!”
護士拿起他的手機,再次撥打,這次,電話在漫長等待後終於接通。
“蘇女士嗎?市一院急診!您丈夫因為車禍受傷大出血,需要立即手術,請您馬上過來簽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蘇挽晴壓低的聲音,“我在參加一個重要會議,無法離場。”
然而,就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電話那頭清晰地傳來徐南輕柔而關切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挽晴姐,是沉舟哥出事了嗎?嚴不嚴重?我們......”
然後電話就掛斷了。
後麵發生了什麼,陸沉舟已經聽不見了。
他躺在推向手術室的平車上,看著頂燈刺眼的光,身上是撕心裂肺的痛,心裏卻是一片死寂的冰涼。
原來,在他生死一線時,安撫徐南的情緒、指導他的學術,比他的命更重要。
手術室的燈亮了很久。
因為延誤,傷口出血嚴重,術後,醫生委婉告知,他可能再也不能像正常人那樣走路了。
跛腿將伴隨他一生。
陸沉舟在麻藥退去的劇痛中醒來,病房裏隻有陌生的護工。
他緩緩閉上眼,幹澀的眼眶流不出一滴淚。
一直到了第二天,蘇挽晴才來到病房,但是她跟陸沉舟說的第一句話卻是:“離婚協議書,簽了。”
陸沉舟當然不願意,但是蘇挽晴開始了漫長的冷暴力。
她要逼他離婚,理由是:他再也不能正常走路,她需要一個體麵的丈夫。
陸沉舟被折磨到精神崩潰,終究還是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
但是他簽下字的第二天,蘇挽晴卻忽然找到他,說她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