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程洲卻反倒先發出一聲痛呼:“啊!”
“怎麼了阿洲?”
沈書凝立即起身,緊張地握住程洲的手仔細查看,在看到他手背被湯汁濺到的幾點紅痕後,想都沒想就對顧雲舟訓斥道:“程洲好心幫你盛湯,你就不能接穩一點,非要讓他受傷才滿意......”
她話說到一半,就見顧雲舟挽起袖口,小臂上被燙到的一整片肌膚紅腫可怖。
顧雲舟忍著劇痛,嗓音依舊清晰有力:
“是我沒接穩湯,還是他故意拿湯潑我,你大可以去查監控。”
程洲臉上閃過一瞬不安,立即拽住了沈書凝手腕。
這時,服務員拿著冰塊過來,還沒等沈書凝接過,顧雲舟就毫不客氣地將冰塊奪走,敷在了自己的傷口上。
沈書凝皺眉,“你......”
“書凝,我手好疼。”程洲在這時低低出聲。
沈書凝立即從顧雲舟身上移開視線,滿心滿眼都隻剩程洲,對他溫聲說著,“走,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兩人走後,顧雲舟依舊維持著方才的姿勢冰敷著手臂,一直到冰都化了,傷口都有些麻木後,他才緩緩起身離開了川菜館,去律所遞交離婚協議。
一切都進行得十分順利,律師告訴他,離婚流程大概一周就能走完。
離開律所後,顧雲舟在便利店買了個麵包,一邊吃著一邊走在街上閑逛。
這種不被束縛,隨心所欲的日子,對過去五年的他來說,常是奢望。
不知不覺,他走到一家商場內,腳步停在了一架展示鋼琴前。
店員捧著一束玫瑰花上前問他:“先生,您會彈鋼琴嗎?我們店裏搞活動,現場彈奏一首曲子就送一束玫瑰花,您要試試嗎?”
麵對店員熱情的態度,顧雲舟微微一笑,“好啊。”
他已經五年沒有彈過鋼琴了,可一坐在鋼琴前,手指撫上琴鍵,就頓時找回了五年前的感覺,指尖微動,優美旋律從他手中緩緩流淌而出。
不知不覺,這樂曲吸引了一群人在此駐足,其中也包括沈書凝。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此刻端坐在鋼琴前,渾身像鍍了一層光的男人。
顧雲舟竟然會彈琴,還彈得這麼好,她對此竟然毫不知曉。
圍觀有不少女人眼神緊貼在顧雲舟身上,甚至還有幾個學生模樣的女生,正互相鼓氣準備向顧雲舟要聯係方式。
這讓沈書凝不由得皺起眉頭,在顧雲舟剛結束完一曲後,她就直接走上前拽住眼前男人,把他帶到了一旁。
“你知道我和程洲在這裏逛街,才故意搞了這麼一出戲?”
顧雲舟本就被燙傷的手臂被她這麼一攥,此時痛得他直皺眉,直接用力掰開了沈書凝的手,“別碰我,我沒想過會在這裏遇到你。”
他皺著眉頭,一幅避之不及的模樣,讓沈書凝心頭微微一沉。
她想起派對那天朋友們說的話,說顧雲舟也是個普通男人,受到太多不公後也會生氣難過。
所以他現在這樣是生氣了嗎?還是說自己這段時間真的太過分,讓他傷心了?
沈書凝拉住他沒有受傷的手,“好,既然你不是故意來這裏的,那就留下來和我們一起逛街,正好,我有東西要給你。”
她將顧雲舟帶進一家奢侈品店內。
此時程洲剛穿戴好一身高定西裝走出更衣室,看到顧雲舟也在,程洲一瞬詫異,但很快揚起笑容。
“顧先生,我和書凝買完藥後發現你已經不在川菜館了,本以為你已經走了,沒想到又在這裏遇見,好巧。”
接著,程洲沒再管顧雲舟,直接當著他的麵握住沈書凝的手,把人帶到鏡子前反複端詳。
“書凝你看,我都說我這個年紀不適合這種顏色的西裝,換上之後是不是顯得老了好幾歲?”
沈書凝目光認真掃過程洲的一身搭配,接著毫不吝嗇地誇讚道:“不會顯老,反而襯得你更帥了。”
“這套西裝和配飾都包起來,阿洲,你還有沒有喜歡的配飾?我再陪你挑。”
顧雲舟就這樣站在一旁,看著沈書凝果然開始認真陪程洲挑選起了胸針袖扣。
從前對他多說幾句話都會煩躁的女人,此時麵對程洲偶爾的小任性,嘴角卻能始終噙著溫柔的笑。
原來,這就是沈書凝愛一個人的樣子啊。
可惜他在她身邊五年都從未感受過分毫,以後,也永遠沒有這種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