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葉淮南趕到靜安寺時,偏殿已經被燒毀了大半。
父親的長生牌雖被及時搶出,卻已焦黑開裂,邊緣碳化。
“哥。”葉淮君神情淡漠,眼底卻滿是挑釁。
“別難過,清夢姐說了,她會出錢負責重修的。”
葉淮南目光掃過那塊焦木,眉頭不耐地蹙起:“我自己會處理。”
“不必麻煩。”他沒抬頭,“我父親的牌位,我自己修。”
“你拿什麼修?”莊清夢語氣驟冷。
“就葉家這苟延殘喘的光景,你心裏沒數?”
葉淮君順勢挽起莊清夢的胳膊,眼底精光一閃。
“對了,哥,我爸前幾天也給我托夢了......”
“不如趁這次,把兩位父親的牌位一起請入寺中供奉。”
“既能全了我們兄弟情分,也能讓母親安心。”
葉淮南終於抬眸,冷眼盯著他。
那目光太冷,冷得葉淮君脊背發毛,下意識往莊清夢身後縮。
莊清夢護住他,擋開視線,對葉淮南道。
“淮君說得在理,既然要修,就一起辦了,費用我來出。”
葉淮南卻像是沒聽見,拿著牌位朝外走。
“不用你們管,我自己會負責。”
聲音很輕,卻斬釘截鐵。
三日後,寺廟的修繕工程開始。
他托舊識尋來一塊上好的紫檀,請老師傅刻上父親最愛的蝴蝶蘭。
葉淮君也來了,跟在他身後的僧人,手裏捧著一塊金絲楠木,光澤溫潤,晃人眼睛。
“哥你看這木頭,”他挑眉嗤笑,“清夢姐特意為我父親尋的,是不是......更好些?”
葉淮南沒答話,隻低頭看師傅雕琢紫檀上的花瓣。
葉淮南也不惱,轉頭吩咐僧人。
“法事要做足七七四十九天,請最好的法師,用最高的規格。莊大小姐交代的。”
葉淮南眼眸微微一顫。
他剛才問時,僧人隻說寺廟並不提供任何法事服務。
可眼下,莊清夢卻能為葉淮君那個小三父親,大張旗鼓地舉辦法事。
直到現在,他才清楚的明白。
莊清夢的心偏得有多厲害。
是他愛錯了人,不僅害了自己,還牽連到父親的牌位都得不到安寧。
想到這,葉淮南心頭湧起一陣心酸。
不多時,兩塊雕刻的牌位同時完工。
葉淮南為父親置辦的紫檀牌位不僅被置於偏殿角落,就連香壇都沒設。
葉淮君父親的牌位,卻被僧人請入正殿中央,披紅掛彩,香火鼎盛。
他知道,這是莊清夢故意的。
故意敲打他,讓他像過去三年一樣,繼續忍氣吞聲。
看著父親的牌位被襯得如此寒酸、黯淡。
他轉身正要離開,不知何時走過來的葉淮君,正悄無聲息地貼近他耳畔,語氣冰冷。
“葉淮南,你就不好奇好好的寺廟為何會著火嗎?”
葉淮南驚恐抬頭:“是你動得手!”
葉淮君笑著後退一步,眼帶挑釁。
“瞧你這氣急敗壞的樣子,還以為能掀起什麼風浪。”
“我不過是跟莊清夢隨口一提,說你欺負我,她就出手把靜安寺燒了。”
“葉淮南,你這葉大少爺當得可真窩囊的。”
說完,不等他反應,葉淮君笑著轉身,奔向站在正殿門口的莊清夢。
愣在原地的葉淮南,立馬將所有事串聯起來。
他隻是不同意葉淮君和他父親認祖歸宗。
沒想到莊清夢竟能為了給葉淮君出氣,出手竟如此狠毒。
想到曾經自己對她的愛意,一股難言的惡心泛上心頭。
傍晚,暴雨突至。
葉淮南沒帶傘,立在廊下給助理打電話。
不多時,助理開著車來了。
就在這時,正殿那扇門開了,莊清夢撐著黑傘,護著葉淮南走出來。
“清夢姐,天黑了,我們沒車怎麼回去?”葉淮君說這話時,目光卻落在葉淮南這邊。
莊清夢葉順著他的視線也看了過來。
她卻一眼發現葉淮南的車,立馬拉著葉淮君走了過來。
葉淮南剛拉開車門,莊清夢直接上前擋在跟前,語氣冷漠。
“把你的車讓給淮君坐。”
被擋開的葉淮南麵無表情:“憑什麼?我不讓。”
氣氛立馬變得尷尬起來。
體弱的葉淮南也在這時咳了起來,即便看起來十分嚴重,卻還是堅持道。
"沒事的,清夢姐,我們可以等雨停的。"
這副模樣無疑讓莊清夢心疼,她直接揮手示意自己的保鏢拉開葉淮南。
將葉淮君扶上了車,自己隨後也上車,落下車鎖。
離開前,才吝嗇地看了葉淮南一眼。
“淮君從小體弱,受不得風寒,這雨也不大,你自己走下山吧。”
葉淮南張著嘴想要說話,卻隻聽見引擎聲迅速遠去的聲音。
廊下隻剩他一人,和砸在瓦片上震耳欲聾的雨聲。
他向僧人借了把傘,低頭走進雨裏。
山路泥濘,他走得艱難,卻在拐角處腳下一滑。
一隻粗糲的手猛地從旁伸出,將他狠狠拽進漆黑樹林!
濃重的煙臭撲鼻而來,劫匪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
“葉大少爺,可算等著你了。”
他想要反抗,卻被另一人從背後死死捂住了口鼻。
刺鼻的氣味洶湧灌入。
意識渙散的最後,他聽見劫匪啐了一口。
“莊大小姐可真夠狠,為了護那個小的,連未婚夫都舍得扔山裏喂狼。”
“少廢話!葉二少爺說了,別整出人命......”
“但得讓他,吃夠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