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薑浩遞過來的收款碼,沉默了三秒。
會議室裏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薑浩以為我要妥協,笑容已經爬上嘴角。
我抬起頭,一字一句地說:“這錢,我不能給。”
他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你說什麼?”
“我說,這不是錢的問題,是原則。”我站起身,俯視著他們,“我不能為你們的錯誤品控買單。”
張嬸愣了一秒,突然一拍大腿跳起來,聲音拔得老高:“你個勞改犯,心就是鐵做的!”
她指著我的鼻子,越說越激動:“當年要不是我們全村人寬宏大量,讓你回來,你連家都回不了!現在讓你出四萬塊錢就推三阻四,你這是忘本!”
周圍幾個村民立刻跟著起哄。
“就是!我們當初沒把你趕走,已經夠仁義的了!”
“坐過牢的人還這麼囂張,真是不知道感恩!”
薑浩見狀,立刻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有成啊,你怎麼能這麼說?鄉親們就是嘴碎了點,心裏還是關心你的。”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我知道你坐過牢,心裏有怨氣。但你不能把這股怨氣撒在鄉親們的血汗上啊!那些菌子雖然品相差點,可也是大家辛辛苦苦種出來的。”
我聽到“坐過牢”三個字,胸口像被重錘砸了一下。
我再看看薑浩那張偽善的臉,突然冷笑出聲。
“薑書記,您說我心裏有怨氣?”
我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曾經指著我脊梁骨罵的人:“我剛出獄那會兒,誰家門口的泔水桶沒朝我潑過?誰家的孩子看見我沒繞著走?”
“張嬸,您兒子結婚那天,我去隨禮,你當著所有人的麵把紅包扔到地上,說怕我把晦氣帶給新人。這事您忘了?”
張嬸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我又看向薑浩:“薑哥,我剛回村那年冬天,想借你家兩斤米。你說什麼來著?怕我還不起,要我拿戶口本抵押。”
薑浩咳嗽了一聲,眼神閃躲起來。
“至於寬宏大量?”我冷笑著搖頭:“你們當初讓我回來,不過是看我在外麵混出點名堂,想讓我帶你們賺錢罷了。”
幾個年輕人突然舉起手機,對著我開始錄像。
“大家快看!大網紅有錢了就翻臉不認人!”
“連四萬塊成本錢都不肯賠給農民!”
“這就是所謂的助農主播,虛偽!”
薑浩“無奈”地攤開手,對著鏡頭歎氣:“有成啊,你看,事情鬧成這樣不好看。這四萬塊,你就當是給大家賠個不是吧。不然這視頻傳出去,對你名聲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