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連續直播熬到胃出血,把村裏的特產雲霧菌以前所未有的高價一售而空。
結果當晚......村支書薑浩帶人抬來幾筐爛菌子,直接掀翻在我麵前,黑湯濺了我一身。
“蘇有成!你他媽是不是人?!為了在城裏人麵前裝逼,把我們品相不好的菌子全當垃圾扔了!”
“真是仔賣爺田不心疼!這都是鄉親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就讓你這麼糟蹋了?!”
“我不管!這兩千斤,一斤一百九十八,你必須賠!憑什麼讓我們全村給你買名聲!”
我被氣笑了。
吃了會中毒的爛菌子我當然要挑出來。
我幫你們賺錢,現在反倒要我賠錢,還捎帶羞辱我?
我直接掃過去四十萬,轉身就走。
一個月後,新一輪的菌子賣不出去,爛在地裏無人問津。
薑浩又像條狗一樣湊過來:“有成哥,你看在鄉裏鄉親的份上......再幫幫我們吧?”
我從公文包裏甩出合同。
“薑書記,我現在是公司化運作,明碼標價。”
“帶貨可以,傭金40%,坑位費40萬,能接受就做,不能的話另請高明。”
......
雙十一最後一場直播結束,我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助理小雅端來熱水,紅著眼眶說:“蘇哥,你為這直播推掉的代言費,都夠買下全村的菌子了。”
我擺擺手沒說話。
能幫村裏人過上好日子,這點辛苦算什麼。
晚上九點,村支書薑浩帶著一群村民湧進工作室,提著酒,臉上堆滿笑容。
七爺爺顫巍巍地抓住我的手:“有成啊,你是咱們村的大恩人!”
村民們紛紛舉杯,你一言我一語地道謝。
酒桌上,張嬸湊過來問:“有成,咱們村的菌子能賣這麼貴,是不是品質特別好?”
我笑了笑,心裏卻清楚,這批菌子裏至少有三成不合格,都是我連夜挑出來的。
但這話不能說,說了得罪人。
酒過三巡,張嬸的目光瞟向角落裏那堆被我挑出來的爛菌子,突然拔高聲音:“哎呦!這不是好好的菌子嗎?怎麼當垃圾扔了,太可惜了!”
村民立刻圍了過去,指指點點。
“看著挺好的啊!”
“是啊,洗洗不就幹淨了嗎?城裏人真講究?”
小雅急忙拿出手機裏的照片解釋:“這些菌子都發黴長蟲了,吃了會中毒的!”
照片上,菌子的黑斑黴絲清晰可見。
但張嬸根本不信:“中毒?我們吃了幾十年也沒見中毒!就是城裏人嬌氣!”
“就是,浪費糧食!”村民們附和著。
我聽著這些話,胸口堵得慌。
明明是為他們好,反倒成了罪人。
這時,村支書薑浩舉手讓大家安靜。
他走到我麵前,臉上掛著笑,眼神卻很精明:“有成啊,你為品質、為咱們村名聲的心意,我們都懂。”
他話鋒一轉,語重心長地說:“不過,那兩千斤菌子是大家淩晨三點上山,被螞蟥咬著腿辛辛苦苦摘的。”
“扔了,總得有個說法吧?”
他指著七爺爺和張嬸,曆數各家難處,聲音陡然拔高:“你現在有錢了,站著說話不腰疼!”
“一句話就讓兩千斤菌子打了水漂,那是大夥兒的血汗錢!”
“我們的損失,你來賠嗎?”
他環顧四周,聲音不大卻很有力:“這樣,你給大家補點成本費,一斤二十,兩千斤就是四萬。”
“這錢不多,就當替鄉親們交個學費,學學怎麼珍惜糧食。”
“大家說,對不對?”
一個叫賴三的村民跳了出來:“就是!你個忘本的東西!”
一個婦人也拽住我的胳膊,手勁極大:“有成,發了財不能忘本!你必須給個說法!”
村民們瞬間把我圍在中間,像一群餓狼。
“不就是四萬塊錢嗎?你一場直播就賺回來了!”
“做人不能太絕!”
薑浩掏出手機,把收款碼遞到我麵前,屏幕的光照在他得意的臉上:“有成,給個痛快話。今天這錢,你是給還是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