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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源性猝死，就算公司真報銷了天價醫療費，恐怕也救不回一個油盡燈枯的軀體。

到時候，反而成了團隊的累贅。

至少現在，項目成功了，數據漂亮，融資到位，所有人都能履曆鍍金。

他依然是那個運籌帷幄、有情有義的領導者。

我也就沒什麼可遺憾的了。

這樣一想，我的數據流似乎穩定了一些，開始好奇地在這個象征著成功的宴會廳裏飄蕩。

精致的冷餐，昂貴的酒水，人們臉上洋溢鬆弛的笑容。

這一切，都是我生前在工位上啃著冷盒飯時，幻想過的未來。

我飄向宴會廳側麵的小會議室。

門虛掩著，裏麵是臨時布置的“戰情室”。白板上還留著我昨晚最後的筆跡，一個複雜的架構圖。

旁邊貼著便簽，是我寫給自己的：“死磕到底”。

緊接著，我在角落的儲物架上，發現了一個未拆封的禮盒。

包裝精美，上麵貼著一張便簽：

“致周宇：

祝賀項目裏程碑。一份小小心意，期待與你共創更偉大的未來。

—— 你的戰友”

落款是總監的名字。

這個禮物，是給我準備的。

我的心裏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暖了一下。

我看著那件禮物，雖然感受不到溫度。

但我想象著，如果我能親手打開它，或許會是一條質感不錯的領帶，或是一支刻了名字的筆。

都是我舍不得用，但會珍藏起來的東西。

窗外的城市霓虹透過百葉窗，在白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

我就這樣“坐”著，看著。

我知道，這份為我準備的、帶著“戰友”名義的禮物，我再也無法拆開了。

時間在慶功的喧嘩中流淌。

突然，我生前工位上的那台工作手機，屏幕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亮起。

一條接一條的提示信息密集彈出：

【預警：生物特征監測異常，久坐未動時長超過12小時。】

【考勤係統：員工周宇未參與今日所有既定會議。】

【項目管理平台：核心模塊最後維護者周宇已離線超過10小時，請關注。】

這些信息，同步出現在了宴會廳裏，正與人談笑的總監的私人手機上。

他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對旁人致歉，拿起手機走向露台。

我飄過去。

他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瞬間切換成帶著熬夜沙啞的腔調：

“喂，IT小李？是我。對，還在慶功宴，但心裏放不下事兒......我這邊收到幾條關於周宇的奇怪係統提示，他今天一直沒上線？”

電話那頭，小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總監，我也發現了。他工位上的內網監控顯示......從昨晚淩晨到現在，沒有任何操作記錄。”

“這不對勁，他從不這樣的。”

“周宇！”總監的聲音壓低，“會不會是項目壓力太大，給自己放了個假？或者......看了獵頭信息？”

“不會吧？他昨晚還給我發了最終版文檔，狀態看著......挺拚的。”小李猶豫道，“要不，我讓行政去工位看看？或者打個電話？”

“先別！”總監立刻阻止，“萬一他隻是在補覺，這樣，你等我回來處理。”

我輕飄飄地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與投資人完成了又一輪的敬酒。

然後以“不勝酒力”由，提前離場直奔公司。

推開公司玻璃門的瞬間，總監看我工位所在的那一小片區域，屏幕還幽幽亮著。

他似乎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

“燈還亮著，人可能隻是暫時離開，或者累極了在哪兒趴著。”他低聲自語，隨即提高了聲音：

“周宇？還在跟代碼較勁呢？慶功宴都沒來，大夥兒可都記著你呢！”

辦公區一片死寂，隻有服務器散熱扇的低鳴。

“這小子，在公司也不答應？”他嘀咕著，放輕腳步，朝我的工位走來。

工位隔板不高，他能看到我伏在桌麵的背影。

“周宇？”他停在工位旁，又叫了一聲，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緊繃，“醒醒，這兒睡容易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