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三番四震：不僅僅是零件，還是救

那麵錦旗在趙建國手中豁然展開。

金燦燦的絲線，在午後陽光下亮得晃眼。

“技術革新顯身手，兄弟情深解危難！”

兩行鬥大的字，每一個筆畫都帶著力量，狠狠地砸在圍觀人群的眼球上。

家屬院裏，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死死盯著那麵錦旗。

那不是布，是聖旨。

技術顧問？功臣？廠黨委特批獎金？

這些詞，昨天還跟林川八竿子打不著，今天卻像勳章一樣掛在了他身上。

之前還在竊竊私語，斷定林家要倒大黴的幾個鄰居，臉皮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王所長手裏的幾張文件，此刻沉甸甸的，幾乎要烙穿他的手心。

他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

自己這是被人當槍使，一頭撞上了鋼筋混凝土澆築的南牆。

他猛地轉身，麵向林川，雙腳“啪”地一聲並攏，敬了一個前所未有地標準的禮。

“林川同誌，對不起！這是我們的重大工作失誤，我向您深刻檢討！”

他身後的年輕警察嚇得三魂丟了七魄，也跟著立正敬禮，腦袋恨不得埋進褲襠裏。

林川笑了笑，那笑容裏沒什麼得意，反而有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王所長客氣了，職責所在嘛。”

他越是這般輕描淡寫，王所長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這位爺越是大度，就說明舉報他的人，下場會越慘。

趙建國可沒這麼好脾氣，他重重哼了一聲，一把抓住林川的手，轉向門口已經完全呆住的老林頭。

“您就是林川同誌的父親吧？老哥哥，你生了個好兒子啊！”

趙建國聲如洪鐘，滿臉都是不加掩飾的激動。

“他雖然不是我們廠的職工，但比我們廠的職工還親！他這一伸手，是救活了我們一條生產線，保住了我們上百號工人的飯碗！”

老林頭渾濁的眼睛裏，一層滾燙的霧氣瞬間湧了上來。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

那個曾經讓他失望透頂，氣得滿院子追著打的不孝子，此刻正平靜地站在一位大廠廠長的身邊，接受著他連做夢都不敢想的讚譽。

那根被歲月和重擔壓得有些彎曲的脊梁，在全院鄰居的注視下，一寸，一寸地，重新挺得筆直！

驕傲。

一種遲到了二十年，卻又無比滾燙的驕傲，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好......好......”

老林頭嘴唇哆嗦著，除了這個字，一個多餘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趙建國的司機已經從車上搬下麥乳精、水果罐頭、高級點心，堆了滿滿一地。

“來，小川同誌，這是我們全廠職工的一點心意！這麵錦旗，你務必收下！”

趙建國親自將錦旗塞到林川手裏，又緊緊握住他的手，話鋒陡然一轉。

“小川同誌，我今天來，除了感謝，還要問個清楚。是誰？到底是誰在顛倒黑白，汙蔑我們的功臣？這絕不是一句誤會能過去的！”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掃過王所長，最終定格在不遠處的工廠辦公樓方向。

“這種蓄意破壞生產、打擊技術人才的壞分子，必須揪出來嚴辦！我這就去你們廠部，找你們的領導，必須把這件事掰扯清楚！”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這是要直接捅到天上去！

王所長冷汗直流，他知道，張大明完了。

【彈幕：臥cao！趙廠長這是要開大了啊！直接上高層秒殺！】

【彈幕：別啊主播！不能讓他去！那個賭約！賭約的爽點還沒兌現呢！】

【彈幕：對！殺人要誅心！當著全廠人的麵打臉才爽！快攔住他！】

林川的視線裏，彈幕瘋狂滾動。

他當然不能讓趙建國去。

那樣雖然也能弄死張大明，但自己的風頭就太過了，而且，那個賭約的快感就徹底沒了。

他要的，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張大明的臉，踩在地上摩擦。

“趙廠長。”

林川拉住了正要抬步的趙建國。

“您先消消氣，這事......沒那麼複雜。”

他頓了頓，迎著滿院子好奇、震驚、疑惑的目光，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

“舉報我的人，我大概知道是誰。”

“其實，也不算舉報。”

林川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就是我們廠的一位領導，跟我開了個玩笑，順便......打了個賭而已。”

賭？

所有人都愣住了。

遠處，一直默默看著這一切的蘇清月，扶著自行車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車把。

她親眼見證了這個男人，如何在一天之內，從全廠唾棄的“二流子”，變成了兄弟大廠的“技術功臣”。

這驚人的反轉，讓她感覺自己過去二十年的認知都被顛覆了。

這個林川，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東西？

就在所有人的思緒都被那個“賭”字勾住時，林川慢悠悠地，扔出了一個真正的炸雷。

“那位領導說，我要是能憑自己的本事，掙到一千塊錢......”

他環視四周，看著一張張呆若木雞的臉，一字一頓，無比清晰地說道：

“他就當著全廠人的麵，管我叫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