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次,隻有單調的忙音。
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九次,電話那頭始終無人接聽。
馮佳怡在一旁抱臂看著,嘴角噙著得逞的笑。
我的心一點點沉入穀底。
第十次,電話終於被接起。
我幾乎是嘶吼出聲:"姐,快來救我!馮佳怡給我下了藥......"
這聲"姐"是我們之間的密語。
我們約定好,隻要我喊姐姐,她就知道形勢緊張,會以最快的速度趕來救我。
可聽筒裏傳來的,不是預想中的焦灼失措,而是宋子陽難掩興奮的聲音:
"老婆,你真的懷孕了?真是太好了!"
緊接著,是白菀清帶著哭腔的撒嬌:"嗯,體檢結果剛發到我手機上。老公,剛才差點摔跤,還好沒事......"
"老婆,你現在身體這樣,那我們的婚禮......"
宋子陽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當然是如期舉行。"白菀清的聲音似帶著迫不及待。
"哎呀,手滑按到了,先掛啦。"
宋子陽略帶得意的聲音響起後,電話就被掛斷了。
忙音響起,像一把生鏽的鈍刀,一下下劈開我最後一絲念想。
馮佳怡嗤笑出聲,拿起自己的手機撥通白菀清的號碼。
白菀清秒接,聲音冷漠又不耐,"馮佳怡,人我已經給你了,別再來煩我!"
馮佳怡把免提開到最大,笑了下,"哦?那人我可就隨意處置嘍。"
"玩死都不要來煩我!"白菀清的怒吼裏混著宋子陽的驚呼,"子陽!你怎麼了......"
電話"哢"地被掛斷。
馮佳怡黏膩的手撫上我的臉頰,我猛地偏頭躲開,嫌惡得渾身發顫。
"聽到了?這回該徹底死心了吧。"
我抓起自己的手機,再次撥了過去。
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白菀清,接電話。
冰冷的電子提示音"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響起時,我的心徹底墜入萬丈深淵。
她關機了。
盯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我笑得眼淚流了滿臉。
原來這就是白菀清說的愛。
我在地獄邊緣掙紮時,她在和另一個男人慶祝新生命的降臨。
恍惚間,我仿佛看到七歲那年,把我從野狗群裏救出來的白菀清。
少女的眼睛亮如星子,塞給我幾個熱乎乎的包子:"吃飽了,把它們都打跑,我就帶你回家。"
轉眼到了十六歲,她趕跑了所有追求我的女孩,眉眼桀驁:"你們哪來的膽子敢追我的人。"
畫麵驟轉,那個說過愛我一萬年的女人,正單膝跪地,向另一個男人遞上鑽戒。
所有的抵抗突然就失了力道。
身體裏的熱浪上湧,連帶著看馮佳怡那張道貌岸然的臉,都莫名生出幾分蠱惑。
我狠狠咬在手臂上,疼痛讓我的意識清明了幾分。
馮佳怡拿著秒表。
清晰的報時聲響起:10,9,......,1。
嘭——
破門聲響起。
衝進來的黑衣人一拳砸暈了馮佳怡。
我順著微弱的燈光望過去,為首的是一個高瘦女人。
走得近了,才看清她優越的五官。
帶著莫名的熟悉感。
她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阿川,我是你的未婚妻,你姐姐讓我來接你回家。阿川?"
"阿川,你還好嗎?"
"老大,這個藥如果不......會有嚴重的後遺症。"手下的聲音帶著急色。
我感覺手中被塞進了一塊冰涼的東西。
身前的女人還在低哄:"阿川,我是你的未婚妻,回去我們就成婚,現在,我是來救你的......"
我隻覺得自己快要被熱浪融化,什麼都聽不清了,本能地伸手抱住眼前的女人。
接下來的事順理成章。
意識尚存一絲清明時,我在心裏對自己說:白菀清,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再次迷迷糊糊醒來,我發現兩側的景物在飛速後退。
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正被人抬著往前走。
見我睜眼,陪在一旁的女人轉頭看向我,將一個遙控器塞進我手心:"阿川,按下它,你就和這裏的一切再沒關係了。"
我怔怔地看著遙控器,在女人鼓勵的眼神中,指尖按下。
女人低笑,"好了。"
拿過遙控器隨手扔掉,又輕輕拍了拍我的頭:"放心,你需要的東西都帶好了。"
"你的手機已經寄給那個人。"女人頓了頓,"裏麵有所有她該知道的東西。"
我點了點頭,我有太多疑問,但嗓子連呼吸都帶著痛,隻能作罷。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按下遙控器的瞬間,兩處火光衝天而起。
一處是白家的老巢。
一處是我和白菀清曾經的別墅。
而白菀清為我安排的那條專屬航線上,飛往F國的飛機,將在十分鐘後墜入深海。
被女人扶著踏上私人飛機,小心翼翼坐在椅子上時,耳邊是她溫柔的輕哄:"你休息一會兒吧,我們馬上回家。"
我輕輕閉上眼。
白菀清,此後你嫁人生子,都與我顧雲川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