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夢半醒間,我聽見談話聲。
"白總,馬場那邊查過了,是有人換了廢棄的韁繩。那天,隻有白先生碰過顧先生常騎的那匹馬。"
過了好一會兒,白菀清帶著警告的聲音響起:"這件事到此為止,別讓第三個人知道。"
頓了頓又補了句,"讓人把鼎盛的招牌菜送過來。"
助理似乎愣了下,"您以前不是總說,要親手給顧先生做......"
話沒說完就卡了殼,估計是撞見了白菀清眼底的戾氣,慌忙改口:"是我多嘴。"
腳步聲漸遠後,男人的啜泣聲緊跟著響起:
"都怪我,我真不是故意的。要是我不去高爾夫球場,就不會讓你分心,你也能專心護著顧先生了。"
接著是保溫罐開蓋的輕響,"這是我熬了一晚上的湯,就當給顧先生賠罪了。"
白菀清卻突然拽過他的手,盯著上麵的紅痕皺眉:"老公,誰讓你弄傷自己的?"
"走,帶你去塗藥,順便......罰你沒照顧好自己。"說著,便拽著人往外走去。
宋子陽小聲追問:"那顧先生他......"
"老公,現在你老婆正生氣呢,哪還有心思管別人。"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我緩緩睜開眼,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
我活動了下四肢,萬幸,傷得不算重。
來查房的小護士見我醒了,眼睛一亮,笑著念叨:"你老婆對你真好,請了好幾位專家給你做檢查,還讓專家住醫院旁邊的酒店待命呢。"
"你做檢查的時候,她全程跪在外麵,直到確認你沒事才肯起來。"
我眼裏平靜無波,淡淡開口,"她不是我老婆。"
小護士正一臉驚訝,白菀清已經匆匆推門進來,打斷了對話:
"阿川,你醒了?我去買了吃的,餓不餓?"
我看著她手裏鼎盛餐廳的外送包裝,又掃了眼她脖頸那抹刺眼的口痕,沒拆穿,隻抬眸問:
"馬場的事,查了嗎?"
白菀清遞過來一杯溫水,聲音聽不出異樣:
"查過了,是馬具年久失修,加上新換的草料不合馬的胃口,才出的意外。"
"負責的人已經被開了。"
她低著頭,拇指無意識地摩挲食指關節。這是她撒謊時的小動作。
"阿川,當時宋子陽找我問工作上的事,我才沒第一時間護住你。他也挺自責的,這事就算了,不追究了好不好?"
我閉上眼。
恍惚想起高中時有個不長眼的用鉛筆尖紮我手背,不過破了點皮,白菀清知道後,那人全家不出三天就從海城蒸發。
如今我被宋子陽這般設計傷害,她卻輕描淡寫地讓我"算了"。
心裏像堵著團棉花,悶得發慌,卻再沒了前幾日那種剜心的疼。
我輕輕呼了口氣,目光落在窗外的流雲上。
快了,很快就能去過屬於自己的自由人生了。
三天後,我出院。
白菀清特意拉著我做了身精致造型,又拽去海大:"今天海大畢業典禮,校長請了我,我帶你出來散散心。"
我坐在她身邊,看著宋子陽作為優秀畢業生站在台上發言。
她的目光專注,眼裏的寵溺與欣賞幾乎要溢出來。
其實這個發言機會,本該是我的。
當初導師讓我作為優秀畢業生發言時,我滿心歡喜。
想象著白菀清坐在台下一臉懵的樣子,然後為我驕傲。
可自從撞見那場求婚,我便拒絕了。
我要安安靜靜地離開,她,早已配不上我準備的驚喜。
宋子陽下台後,白菀清就借口去洗手間離開了。
我趁機在禮服外麵套上剛領的學位服,快步找到導師,和她合了影。
導師看到我,眼裏是滿滿的讚許,把機票和證件遞了過來:
"阿川,祝你此去前程璀璨。"
和導師告別剛轉身,白菀清就走了過來。
看到我這副模樣,她臉上滿是驚訝:"阿川,你怎麼穿著學位服?手裏拿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