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轉向凶奶奶,聲音在發抖。
“把他帶出去教訓。再敢來鬧,就立刻送回山裏!”
我不敢再掙紮,被凶奶奶拽回病房。
她把我往裏一推,對門口的護士交代:
“看緊點,別讓他再亂跑。飯不用按時給,餓幾頓,省得瞎折騰。”
她頓了頓,瞥了我一眼。
“看著別死就行。”
門關上了。
接下來的日子,護士成了我最怕的人。
她不說話,隻冷著臉執行命令。
送來的飯菜隻有一小勺白粥,或者幾根煮得發黃的青菜,我根本吃不飽。
餓得頭暈眼花時,我拉她袖子,小聲說餓。
她有時會不耐煩推開我,有時會故意把粥放在很高的櫃子上。
看我夠不著,笑著轉身離開。
我實在餓極了,想偷偷溜出去找點吃的,剛走到門口就被她發現。
她抓住我胳膊,力氣很大,把我拖回床邊,然後綁在床欄上。
“再亂跑,就一點吃的都不給。”
我不敢再動了。
可我越來越餓,心裏空得發慌,比被奶奶關在豬圈裏還難受。
那天晚上,我終於吃上了糖醋排骨。
還是媽媽喂我的。
她還摸著我頭,給我唱童謠。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我笑醒了,卻發現滿嘴床單絮。
心裏好空,好難過。
護士以為我睡著了,沒再綁著我。
我悄悄溜出了病房。
我想找糖醋排骨吃,吃到了,也許就不難過了。
走廊很長,燈很暗。
我從沒出過病房,隻能摸索著,卻腳下一滑,滾下樓梯。
摔下去的時候,隻是懵。
等停下來,才瘋狂地疼。
頭撞在牆角,火辣辣的,但最要命的是肚子和胸口。
像有什麼東西擰碎了,又像被火燒。
比從前爸爸的棍子還疼。
像是從骨頭裏鑽出來,躲不掉,也停不下。
我終於忍不住大哭。
哭了好久,力氣好像隨著眼淚流走了,疼痛漸漸變得麻木。
身體開始發冷,眼皮也越來越重。
我想,大概是要死掉了。
也好,就這麼死掉,好像也不壞。
“狗剩!”
焦急的呼喊由遠及近。
是叔叔。
他快步跑來,一把抱起我。
檢查了我頭上的傷,又按了按我的胳膊和腿。
發現沒有骨折,明顯鬆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
“你跑出來做什麼?”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隻眼淚湧了出來。
叔叔歎了口氣,卻沒有回去,在樓梯上坐下來。
用袖子擦掉我臉上的血和淚,動作有些僵硬。
“別難過。”
他停頓很久,才又開口。
“你沒做錯什麼......真的。你隻是......命不好。”
“你媽媽......心裏也苦,當紅歌星被拐,失去了一切,患上了抑鬱症,天寶是她的寄托。”
“有時候,為了保住最重要的東西,會顧不上別的......你別怪她。”
我沒再哭了,眼淚好像一下子流幹了。
叔叔的話,我聽懂了。
我的命不好,生來就不如哥哥珍貴。
所以不配去搶媽媽的關心,不配出現在媽媽麵前,甚至不配吃糖醋排骨。
我不再喊疼,哪怕身體裏像有刀子在攪。
“叔叔,我錯了,我不亂跑了。”
叔叔把我抱起來,往病房走。
我乖順地靠在他懷裏,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我要認命,要聽話,這樣媽媽就會開心。
剛走到病房,迎麵就看見了媽媽。
我想開口跟媽媽保障,我會聽話。
她幾步衝過來,狠狠扇了我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