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早上，媽媽起床做早餐。

經過餐桌時，她看見那塊草莓蛋糕還放在盤子裏，一動未動。

奶油已經融化，蛋糕變得皺巴巴。

媽媽盯著蛋糕看了幾秒，臉色難看。

她走到我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浩宇，該起床了。”

沒有回應。

“媽媽知道你在生氣，但也不能不吃不喝。出來吃飯，好嗎？”

依然寂靜。

媽媽的呼吸急促起來：

“許浩宇，我命令你立刻出來！別跟媽媽玩這種冷戰遊戲！”

她轉動門把手，推開門。

房間整潔得不可思議，床鋪平整，書桌幹淨。

媽媽快步走進房間，打開衣櫃，查看床底，甚至掀開了被子。

“老公！”

媽媽的聲音帶著恐慌，“浩宇不見了！”

爸爸衝進房間：“什麼？怎麼會？”

媽媽的聲音開始發抖。

“房間裏沒有人！他會不會跑出去了？”

這時，哥哥揉著眼睛走過來：

“爸爸媽媽，怎麼了？”

“你弟弟不見了！”媽媽幾乎要哭出來。

哥哥想了想：

“弟弟會不會在浴室？他有時候心情不好會泡澡。”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擊中了我。

不要！不要進去！

我拚命擋在浴室門前，盡管知道毫無用處。

爸爸已經走向浴室：

“浩宇？你在裏麵嗎？”

他敲了敲門，沒有回應。

“我進去了。”爸爸轉動門把手。

浴室裏彌漫著水汽。

浴簾拉著，後麵隱約有個人影。

媽媽鬆了口氣，語氣卻帶著怒氣：

“許浩宇，你太過分了！全家人為你擔心，你居然在這裏泡澡！”

一旁的哥哥似乎是發現了什麼。

臉色慘白。

媽媽剛要掀開簾子。

哥哥一把抓住媽媽的手。

“媽媽，我肚子好痛，肯定是昨天吃壞肚子，哎喲！”

媽媽立刻轉過身。

關切地看著哥哥，輕輕揉搓他的肚子。

“別怕，媽媽還有些胃藥，我去拿。”

哥哥亦步亦趨地跟在媽媽身後。

離開時，媽媽幾次轉頭看向浴缸裏的我。

“浩宇太過分了！哥哥都生病了，還在跟我們鬧脾氣呢！”

哥哥拽著媽媽的胳膊，聲音有些發顫。

“可能弟弟不喜歡被打擾吧，抑鬱症嘛，性子內向。”

媽媽衝著我大喊：

“浩宇，我再給你機會，一小時內，來客廳見我！”

“不然......不然媽媽再也不理你了！”

我飄在空中，看著這一幕。

心中隻剩下悲傷。

“別喊了，媽媽，我醒不過來啦！”

我好害怕。

害怕媽媽看見我躺在浴缸裏醜陋的模樣。

害怕他們哭，他們為我而難過。

我又一次，成為了媽媽口中的麻煩。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一遍又一遍地向爸爸媽媽道歉。

可惜，他們聽不見。

時間慢慢過去。

爸爸媽媽坐在客廳裏，捧著杯冷掉的茶等我。

哥哥低著頭坐在角落裏。

我飄到他們身邊，最後一次看著我最愛的家人。

對不起，爸爸媽媽。

這一生太短暫，也太沉重。

如果有下輩子。

算了，像我這樣隻會給人添麻煩的人，還是不要再來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家，意識終於消散。

中午。

媽媽忍無可忍。

不顧哥哥的勸阻，像隻發瘋的野獸衝進我的浴室。

掀開浴簾。

下一秒，時間仿佛凝固了。

她瞬間臉色大變，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浴缸裏，我安靜地躺著，水麵是暗紅色的。

我的臉白得透明，嘴唇發紫，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

“啊！！！！！！”

媽媽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