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急切地想告訴他們。

不是的，那不是摔玩具，是我暈倒時碰倒了椅子。

但我什麼也做不了，隻能看著媽媽繼續幫哥哥整理書包。

“媽媽，你會不會覺得......弟弟很討厭？”

媽媽愣住了：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弟弟總是生病，總是讓爸爸媽媽辛苦，還總花很多錢。”

哥哥低下頭，“我們班有個同學的弟弟也有病，他媽媽說要是沒有那個弟弟就好了......”

媽媽的臉色變了變，她放下手中的書包，把哥哥摟進懷裏。

“浩明，媽媽從來沒有討厭過弟弟。”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弟弟生病，媽媽心裏比誰都難受。有時候媽媽會很累，會說一些氣話，但媽媽從來沒有希望弟弟不存在。”

我在旁邊聽著，眼淚無聲地滑落。

“弟弟剛出生的時候，特別可愛，眼睛大大的，看見人就笑。”

媽媽回憶著，眼神溫柔了一瞬。

“後來查出來有抑鬱症，媽媽覺得天都塌了。我不明白為什麼我的孩子要受這種罪。”

哥哥安靜地聽著。

“媽媽有時候會對弟弟發脾氣，不是因為討厭他，而是因為......太害怕了。”

媽媽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怕他傷害自己，怕他有一天真的離開我們。我怕自己做得不夠好，救不了他。”

“那今天媽媽對弟弟說的那些話......”

媽媽的身體僵了一下：

“那是氣話，媽媽不是真心的。等明天弟弟出來，媽媽會跟他道歉的。”

她擦了擦眼淚，站起身：

“好了，該睡覺了。明天還要上學呢。”

哄睡哥哥後，媽媽走到我房間門口。

她在門外站了很久，終於抬手敲了敲門。

“浩宇，睡了嗎？”

我飄到她麵前，想伸手觸摸她，手指卻穿過空氣。

“今天媽媽話說重了，對不起。”

媽媽的聲音很輕。

“媽媽不是真的那麼想，隻是太著急了。你哥哥生日，媽媽希望一切都好好的，不想有爭吵。”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等待回應。

當然，不會有任何回應了。

“蛋糕給你留在餐桌上了，是你最愛的草莓口味。餓了就出來吃，別賭氣不吃飯，對身體不好。”

媽媽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我跟著她走進主臥。

爸爸已經躺下了，但還沒睡。

“浩宇怎麼樣了？”

“還在生氣，不肯出來。”

媽媽坐在床邊，抹了抹眼淚。

“我道歉了也沒反應。”

爸爸歎了口氣：

“這孩子心思重，你又不是不知道。明天我再跟他聊聊。”

媽媽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今天說的話......是不是太過分了？”

爸爸轉過身看著她：

“你是壓力太大了。這些年為了浩宇的病，我們都太累了。”

“可是我怎麼能對她說去死這種話？”

媽媽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萬一他當真了怎麼辦？萬一他想不開......”

“不會的！”

“浩宇雖然有病，但一直很堅強。上次洗胃搶救過來後，他不是答應我們會好好治療嗎？”

我在他們中間躺下，像小時候那樣蜷縮起來。

左邊是媽媽溫熱的呼吸，右邊是爸爸平穩的心跳。

我伸出虛無的手臂，試圖擁抱他們。

這一刻，我多麼希望時間能永遠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