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鬼屋裏冷氣颼颼,音效淒厲。
我假裝害怕,往身旁人懷裏貼。
“姐姐,你牽著我走吧。”
直到燈光亮起,竟是我的前妻沈虞。
她的朋友哄笑出聲,一群男男女女紛紛上下打量著我。
“怪不得說是‘小三專業戶’呢,幾句姐姐叫得人骨頭都酥了。”
“勾搭姑姑成妻子,拖垮了沈虞,現在還有臉貼上來?”
“到底比不上他哥哥周曦,那可是真鳳凰!”
真鳳凰?
我差點笑出聲。
他們又怎會知道,我才是那個被親生父親調包的真鳳凰。
不過,都不重要了,我淡淡開口。
“這是我和我老婆的情趣而已。”
沈虞側身避開,聲音冷得像冰:
“小塵,我現在是你嫂子,自重。”
我退後兩步,揚起一個毫無破綻的笑:
“沈先生記錯了,我從來沒有哥哥。”
“至於剛才——”
目光掠過她微僵的神情,我輕輕補上最後一句:
“隻是認錯人了而已。”
......
“陪酒女生出來的兒子,能有幾句真話?除了會裝可憐、會討好,還會什麼?”
“沈姐可別又被他騙了。”
說話的人是林西陽,我曾經的兄弟。
後來他知道我是周家私生子,態度就變了。
再後來,他認識了周曦。
沈虞眉頭微皺,“別這麼說,小塵也不容易。”
林西陽摟著女友,眼裏都是不服。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喜歡沈虞,喜歡了很多年。
他覺得同樣是私生子,憑什麼我能得到沈虞的青睞,而他不能。
所以當周曦出現,他毫不猶豫地投靠過去,甚至幫忙牽線。
他朝我走近一步,下巴微揚。
“我又沒說錯,曦哥才是周家名正言順的兒子,而你隻是一個私生子。”
“不對,現在連私生子都不算了,周家不承認你,你隻不過是個沒人要的累贅。”
沈虞眉頭皺得更深,開口打斷。
“閉嘴!我永遠都是小塵的小姑。”
誰稀罕她做小姑,一開始就不承認我身份,現在倒是撿起來了。
......
高二那年,母親逝世,她讓我去周家認親,周振坤是我爸。
三天後,我去了周家。
周家全部把我當空氣。
直到沈虞回來。
她是周振坤父親收養的孩子,名義上是周振坤的妹妹,但年紀隻比我大六歲。
“私生子?大哥倒是心善。”
那頓飯我吃得食不知味。
後來我才知道,她母親是被小三害死的。
夜裏,我端著切好的果盤去書房。
這是我摸清的規律,周振坤十點會想吃點水果。
沈虞靠在牆邊攔我。
“周塵,別耍心眼,把你媽的那些手段帶到周家。”
我抬起頭,眼眶瞬間就紅了。
“小姑,我隻是很害怕,怕再次被拋棄......”
“我隻是想好好活著,有錯嗎?”
但這招並不管用,她愣了愣扯開嘴氣笑了,一把打掉我手裏的果盤。
“要怪就怪你那個做了小三的媽!”
那天我第一次在周家失態,我看著滿地狼藉,脫口而出。
“起碼我還有一個媽教我......”
她高高地揚起手,我嚇地站在原地緊閉著眼,等我被傭人提醒,她已經離開了。
那之後,她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冷,像看什麼臟東西。
我不在乎。
貴族學校的女生很好對付。
她們沒見過我這樣的。
明明是私生子,眼裏卻沒有半點自卑,笑起來又冷又倔,要東西要得理直氣壯。
那周周五,沈虞來學校接我。
她看見一個女生把沒拆封的球鞋遞到我手上。
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凸起,她聲音壓著火。
“周塵,你就非得用這種方式?你把自己當什麼?當鴨?”
我把玩著那雙鞋,笑意一點點冷下來。
“狗拿耗子,這跟你沒關係。”
後來她盯我越來越緊,我也越來越煩她。
但我沒想到,這個我煩的人,成了我唯一可以停靠的港灣。
我和她關係改善是在周夫人突然離世之後。
周夫人死在了書房,沈虞是唯一一個臨死前見過她的人。
周夫人死後,周家變得暗潮湧動。
原本對我一直無視的周振坤開始頻頻挑刺。
周曦開始在校園裏聚集學生對我霸淩。
甚至在我拿到清大的錄取通知書後當著我的麵撕碎了它。
我的自由就這樣破滅了。
我隻記得我跑了很遠很遠。
沈虞找到我。
“你也要欺負我嗎?”
她看著我要掉不掉的眼淚朝我伸手。
我閉上眼,不是巴掌,是一個懷抱。
“周塵,你要家,我給你家,你要自由,我給你自由。”
那天一向假哭的我哭得快岔過氣。
我跟她回了家,跟隨自己的意誌。
她的話,讓我相信,十八歲的周塵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