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我大病了一場。
哮喘引發了肺部感染,我在醫院掛了一周的水。
下車前,我把手機從垃圾桶裏撿了回來。
雖然屏幕碎成了渣,但內部的存儲芯片問題不大,我把它交給了維修師傅。
隻是數據損壞嚴重,隻恢複了幾張模糊的截圖和一段斷斷續續的音頻。
但這足夠了。
我把經曆寫成了長文,配上那幾張李建國噴煙的截圖,還有醫院的診斷書,發到了短視頻平台。
視頻發出去,我還花錢找個幾個粉絲過十萬的網紅幫我轉發,熱度蹭蹭往上漲。
評論區裏開始有人共情:
“太缺德了!”
“這種人也配學法?”
“查查這一家人什麼來頭!”
看著不斷上漲的點讚數,我心裏燃起了一絲希望。
輿論,是我僅剩的武器。
然而,到了晚上八點,我的視頻突然變灰。
【您的作品因涉及引戰/不實信息,已被下架。】
緊接著,我的賬號被封禁了私信功能。
我馬上換小號發,發一個封一個,速度快得驚人。
緊接著,我的手機開始收到各種騷擾短信和電話。
偶爾接通一個,對麵傳來陰森的聲音:
“林亦凡是吧?住在幸福家園3棟402是吧?你爸媽在老家身體還好吧?”
我的腦袋嗡嗡作響。
他們人肉到了我。
第二天上午,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打了進來。
我猶豫了一下,按下了接聽鍵,並順手開了錄音。
“小兔崽子,挺能折騰啊?”
李建國那公鴨嗓特別有辨識度。
“也不打聽打聽我是幹什麼的?花錢撤個熱搜,封你幾個號,對我來說很難嗎?”
背景裏傳來麻將牌碰撞的聲音,他似乎很悠閑。
“我警告你,再敢在網上亂發,我讓你在本地待不下去。我兒子馬上就是國家幹部了,弄死你像捏死一隻螞蟻。”
“你這是恐嚇。”我咬著牙說。
“恐嚇?哈哈哈!”李建國大笑起來,“我是通知你。識相的,就給我乖乖眯著。不然,下次碎的可就不止是手機了。”
嘟嘟嘟。
電話掛斷。
我拿著手機,坐在昏暗的出租屋裏,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
這天下午,公司領導找我談話。
“小林啊,聽說你在網上跟人鬧矛盾?有人把投訴電話打到公司來了,說你搞網絡暴力?”
我的頂頭上司張經理敲著桌子。
“公司形象很重要。這種私事,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寫份檢討吧,深刻一點。”
我看著張經理那張冷漠的臉,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這個世界上,有時候道理是講不通的。
當你弱小的時候,你的憤怒在別人眼裏隻是笑話。
要想贏,不能靠吼,不能靠博同情。
得靠刀。
我低下了頭,聲音低沉:
“對不起經理,給您添麻煩了。我會處理好的。”
當天,我就刪除了所有的內容,注銷了所有的社交賬號。
我像是一個被生活打服了的慫包,徹底消失在了網絡的浪潮裏。
我想到了一個能徹底將他們搞垮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