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運高鐵,鄰座大叔猛吸電子煙,煙霧噴了我一臉。
我舉著哮喘噴霧請求:“叔叔,我哮喘,能不能別抽了?”
他兒子正在刷著花生十三的圖形推理:“矯情什麼?這是水蒸氣,沒毒。”
他老婆更是翻了個白眼:“嫌嗆你去買商務座啊,窮酸樣。”
我拿出手機錄像取證,卻被他一把打掉。
“拍什麼拍?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
我發到網上,這很快就被全網屏蔽了。
不久,我就在擬錄用公務員公示名單上,看到了他兒子的名字。
……
“咳……咳咳……”
我抓著領口,喉嚨湧上來尖銳地摩擦疼。
“怎麼回事?一股爛水果味。”
前排的乘客回頭,捂著鼻子扇了扇。
煙霧是從我左邊飄過來的。
一個滿身名牌的中年男人,手裏捏著一根電子煙棒,吞雲吐霧。
我從包裏摸出沙丁胺醇氣霧劑,手抖得厲害,好幾次都沒對準嘴巴。
噴了兩下才勉強倒上一口氣。
“叔叔,麻煩您別抽了,我有哮喘。”
我麵露微笑,揚了揚手裏的噴霧。
男人斜著眼瞥了我一下。
隨後他深吸了一口氣。
“呼——”
一大團煙霧,故意對著我的臉噴了過來。
我瞬間屏住呼吸,但還是晚了。
甜膩的顆粒鑽進氣管,像被無數隻螞蟻在噬咬。
“咳咳咳!咳咳咳咳!”
我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個人弓成了蝦米,臉漲得通紅。
“真晦氣。”
坐在男人後麵的女人,嫌惡地揮了揮麵前的空氣。
“出門沒看黃曆,遇到個癆病鬼。要死死遠點,別死我旁邊,我有潔癖。”
她一邊說,一邊從包裏掏出酒精濕巾,用力擦拭著座椅扶手。
“阿姨,高鐵上禁止吸煙……”我喘著粗氣,指了指車廂連接處的標識。
“你眼瞎啊?”
坐在過道另一側的年輕男生突然開口。
他手裏捧著平板,裏麵正播放著花生十三的《圖形推理》,桌板上還放著一本粉筆《行測5000題》。
“看清楚了,那是禁煙標識。煙草專賣法規定的煙草,是指卷煙、雪茄煙、煙絲等。”
他指了指男人手裏的電子煙。
“我爸這是霧化器,不是煙草。列車廣播有說禁止使用電子設備嗎?並沒有吧。”
“別拿你那點可憐的道德感來綁架我們。”
他合上書,像是在給我普法。
“法無禁止即可為,懂不懂?”
周圍的乘客開始竊竊私語。
“太過分了吧,人家都喘不上氣了。”
“就是,電子煙也是煙啊。”
有人想站起來,我旁邊的男人猛地一瞪眼。
他滿臉的橫肉顫抖著:“看什麼看?管閑事管到我李建國頭上了?老子一年交的稅夠養你們一車廂人!”
暴發戶的氣場一開,周圍的聲音瞬間小了下去。
大部分吃瓜群眾都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
我心裏的火蹭蹭往上冒,憤怒讓我更加吸不上氣了。
我顫抖著舉起手機準備錄像。
“行,你們不講理,我找乘警曝光你們。”
鏡頭對準了自稱叫李建國的臉,還有他兒子不可一世的惡心樣。
“你敢拍我?”
李建國突然暴起。
他一巴掌呼了過來。
啪!
一聲脆響。
我的手腕一陣劇痛,手機飛了出去,砸在了過道上。
“你摔我手機!”
我剛想跑過去撿。
一隻腳踩了上去。
是他兒子。
咯吱,咯吱。
主板和屏幕都碎了。
他彎下腰,捏起那個已經變形的手機,扔進了車廂連接處垃圾桶內。
“未經允許拍攝他人,侵犯肖像權,懂不懂法?”
“你!”我氣得渾身發抖,想站起來理論。
李建國的大手一把推在我的胸口。
咚。
我重重撞在椅背上,肋骨生疼,一口氣沒上來,眼前一陣發黑。
“小兔崽子,想碰瓷啊?我兒子可是京大法律係的研究生。”
李建國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的鼻子。
“我們家李南馬上就要參加京海的選調,你再敢惹我,他能讓你怎麼進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