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婚?”江明月的臉色陰沉極了,薄怒的雙眼一片冰冷,“就因為這點小事,你就要鬧離婚?”
“蔣紀白,你從畢業就當家庭主夫了,你有掙錢能力嗎?跟我離婚了還怎麼活?”
“而且,朵朵還這麼小,你走了誰來照顧他?”
就連朵朵也傲慢道:“媽媽說的對!你走了誰來給我做飯?”
字字句句,無一不在提醒他——
於他們而言,他不過是個用習慣的金牌保姆罷了。
蔣紀白氣笑了,剛想反駁,玄關處突然傳來密碼鎖解鎖的聲音。
隻見蔣煜拉著一個行李箱氣衝衝地走進來,徑直走到蔣紀白身邊命令。
“紀白,我和爸媽吵架了,隻好來投奔你了,你收留我幾天。”
他似乎察覺不到屋子裏詭異的氣氛,笑著地跟江明月和朵朵打招呼。
“江明月,朵朵寶貝,好久不見,你們想我了嗎?”
朵朵藏不住心事,興高采烈地撲進蔣煜懷中:“想!朵朵好想爸......小叔叔!”
江明月也瞬間陰轉晴,溫柔笑著:“怎麼還是跟以前一樣?動不動就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蔣煜調笑:“那你們到底收不收留我嘛?”
“我哪敢拒絕你呀?”江明月無奈極了,儼然一副夫管嚴的模樣,“走吧,去挑房間。”
母女倆體貼地陪著蔣煜挑房間,又陪著他收拾行李,哪還有剛才那副輕蔑無禮的模樣?
蔣紀白被晾在原地,聽著樓上傳來的歡聲笑語,說不出心裏什麼滋味。
他看著母女倆把蔣煜哄得心花怒放,忽然又想起了過去二十幾年的人生——
蔣煜總是被捧在手心的那個。
在家裏有蔣父蔣母的偏愛獨寵,在外有江明月這個青梅竹馬的護短。
所以他活成了全京城最肆意的風,玩世不恭。
也把蔣紀白反襯得像沉悶無趣的木偶,黯淡無光。
可是沒關係,很快,他蔣紀白也要去尋找自己的光了。
蔣紀白收了思緒,默默地把一地的東西清理到外麵的垃圾場。
回去時,朵朵已經累的睡著了。
江明月和蔣煜卻在房間裏熱吻的難舍難分,眼神拉絲。
“江明月,背著丈夫和他的哥哥滾到一張床上,夠刺激嗎?”
蔣煜翻身把她壓在身下,雙手探入她的裙擺,惹得向來禁欲的江明月忍不住悶哼一聲。
“不是丈夫,你回來那天我就跟他離婚了,就等你答應我的求婚了。”
她目光懇切,可蔣煜卻笑眯眯道。
“我才不要!我可不想被困在家庭婚姻裏,外麵的世界更有趣......嘶,你輕點!要是被蔣紀白發現了,可就沒人幫我帶孩子了!”
江明月含著他的耳垂,笑道:“放心,他不在家。”
......
哀莫大於心死,蔣紀白站在門口,久久無言。
直到房間裏的動靜逐漸停息,他才終於回過神來,默默拉著行李箱搬去了酒店。
因為不需要早起做早餐,蔣紀白這一覺睡到了自然醒。
醒來時卻發現手機裏全是江明月發來的信息,還有朵朵的二十通未接來電。
無非就是質問他為什麼沒有做早餐,責備他玩欲擒故縱的把戲,還有警告他回去的話。
蔣紀白沒心情陪他們玩你瞞我瞞的遊戲,洗漱完畢後去了附近商場購買些生活用品。
逛到一家高奢男裝店時,蔣紀白眼尖地看見母女倆正陪著蔣煜買衣服。
他不想多生事端,本想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就這麼體麵離開。
可身後卻忽然傳來蔣煜的聲音:“紀白!”
他滿麵愁容地攔在蔣紀白麵前,眉目間滿是愧疚。
“紀白,是不是哥哥貿然搬到江家,惹得你不高興了,所以你才會離家出走的?”
“如果是我打擾到你了,我向你道歉,你別生氣了好嗎?”
看著蔣煜又當又立的虛偽模樣,蔣紀白的胃裏翻江倒海。
他其實想不明白,人怎麼可以這麼會演戲?
十六歲,蔣煜偷偷把蔣母送的項鏈轉賣二手店,東窗事發時卻冤枉是他偷走的。
那年暴雪時分,蔣紀白就這麼被蔣父蔣母送進了少管所。
十八歲,蔣煜無意損壞了昂貴的小提琴,卻輕飄飄說:“弟弟好像很喜歡我的小提琴。”
蔣紀白永遠忘不了那個雨夜,他被千夫所指到抬不起頭來的地步。
二十歲,蔣煜賭氣出國,隨口懟江明月的一句“那你就和別人結婚啊”。
讓他在此後的八年裏,無端背負上了搶走哥哥女人的罵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