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認親後,我成了父親最厭惡的“東施效顰”之人。
假少爺是京城第一才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我便三個月內拿到皇商資格。
假少爺開設詩社廣邀名流,我便在一年內將名為“雲煙閣”的茶樓開遍大江南北。
假少爺施粥博取賢名,我便捐銀萬兩,修橋鋪路,受萬民敬仰。
他們看不慣,卻也鬥不過我。
直到我跟在假少爺身後,隔天公布了婚期,並托人把新娘的畫像帶回家裏。
三年不曾聯係的親爹卻立刻找上門勒令我取消婚事。
“你處處學錚兒也就罷了,如今連他的妻子也要搶,你到底是何居心?”
假少爺拿起我未婚妻的畫像撕得粉碎。
“爹,您別怪哥哥。我問了沈郡主,她根本就不識得謝承。”
“這畫像,定是他找畫師故意臆造來惡心我的。”
沈郡主是誰?
我在乞兒堆裏青梅竹馬了十八年的娘子,怎麼就成他家的了?
可當假少爺讓人送來沈郡主的畫像。
巧了。
畫上的新娘子,跟我娘子慕雲萱長得一模一樣。
......
我反反複複將那畫像看了三遍。
兩人眉眼如出一轍,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見我許久不語,傳話的小廝輕蔑道:
“大少爺,被揭穿了,無話可說了吧?老爺在廳堂等著呢。”
聞言,我爹柳淵像見鬼一般看著我進門。
直到瞥見我身後仆從捧著的血燕貢品,才肯正眼瞧我。
“還知道來請罪,算你還有救。”
“我勸你趁早死心。”
“我知道你愛和錚兒搶,可沈侯府乃是鐘鳴鼎食之家,不是你這種市井出身的野小子能攀附的!”
白家與沈侯府是世交,自小定下娃娃親。
認親第一日,沈侯府便放話,隻認白鳴錚這個女婿。
甚至聽說我曾在瓦舍賣藝後,鄙夷避嫌,從不見我。
“那不好意思,讓您失望了。”
我舉起手上禦賜的九龍玉扳指。
“我攀的是通天權貴。像沈家那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我確實看不上。”
“還有,我不是來請罪,是來送喜帖的。”
“我家雲萱重禮數,千哄萬哄讓我來,免得日後被人戳脊梁骨說我不孝。”
“現在看來,實在沒什麼好念想的。”
轉身欲走。
白鳴錚卻突然衝過來抓住我的手。
兩隻手並排,竟都戴著成色極佳的翡翠扳指。
“連扳指都要仿,為了惡心我,你真是下了血本啊!”
“就連喜帖的樣式,都故意做成了一樣的!”
“哥哥,你到底還要糾纏我到什麼時候?”
他崩潰地撲進柳淵懷裏。
“難道就因為我不是您的親生兒子,就不配擁有幸福嗎?”
看著白鳴錚痛苦崩潰的模樣,柳淵再也控製不住。
清脆“啪”的一聲。
我臉上多了五個火辣辣的指印。
“早知道你是個不要臉的瘋子,我就不該認你!”
我捂著臉,胸口悶得幾乎窒息。
強忍著沒讓眼淚落下。
我最開始是在街邊雜耍的。
因為和當年的名將柳淵長得一模一樣。
被好事者扒出,我還真的是柳淵當年在戰亂中抱錯的親生子。
借著這波認親的風頭,柳淵重新在權貴圈裏有了談資。
白鳴錚也因為和我兄弟情深,博盡了美名。
可自從我憑真本事拿下皇商資格那一刻。
一切都變了。
我開始被打成隻會模仿的心機男。
無論我做什麼,京中流言都會說我東施效顰。
柳淵咬牙切齒地指著我。
“要是你還想認我這個爹。”
“馬上去府衙撤銷婚書,給錚兒磕頭認錯,我就當沒事發生。”
我倔強抬頭。
“我也是你兒子啊。”
“你有沒有哪個瞬間,想要相信我呢?”
大概是我太過聲嘶力竭。
柳淵一刹那動搖,眼神也軟了下來。
白鳴錚哭得更凶了。
“哥哥,你別裝了,天底下怎麼可能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是啊。
要不是我自小和慕雲萱在死人堆裏爬出來。
我甚至要懷疑。
是不是沈侯府那位,故意和白鳴錚聯合耍我。
慕雲萱一向注重禮數。
之前一直鬧著要見未來公婆一麵。
我一直不肯。
如今,正是時候。
“信不信由你。”
“三日後,慕雲萱會親自登門拜訪。”
進門以來,我第一次盯著父親的眼睛。
“到時候,能給我一個道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