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可能殺人了!”
“這是個局!”
“我報了911,他們很快就會過來,我現要你馬上聯係公司律師團隊!”
“告訴我爸,動用所有資源,一定要將這件事壓下去,不能影響到我們家族。”
她拿著手機的手有些輕微抖動,眼中略顯慌亂,聲音卻異常鎮定。
她叫溫妮·普利茲克,是普利茲克家族長女。
分管著家族企業在美利堅數百家連鎖酒店與房地產。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被人以這種手段設局。
“恩裏克,這就是你的手段嗎?也太齷齪了些!”
溫妮盡量平複自己心情,目光看向幾米遠的雜亂床上。
那張床上,躺著一具赤裸男屍。
屍體胸口上插著一把水果刀,部分被單與床墊被鮮血染紅。
頭痛欲裂的她抬起腕表。
22:57。
她使勁搖了搖頭,隻記得晚上9點被恩裏克·普利茲克的客戶約到夜總會,在等對方的時候喝了一杯飲料......
後麵發生的事,溫妮已經完全記不起來。
不清楚自己怎麼來到這家賓館,不清楚這裏為什麼還有一個死人。
抬眼打量,這裏顯然是一家非常廉價的賓館。
無床頭燈、窗簾破損,中間放著一張鐵架床和薄床墊。
有些斑駁的牆壁上掛著幾張牛仔風格的海報,海報已經翹邊,還帶著黴斑。
壁掛暖氣片噪音很大,正發出嗚嗚的駭人聲響。
狹小的房間散發著濃濃的血腥味,卻怎麼也掩蓋不了透入心脾的黴味。
聽著警笛聲隱隱傳來,溫妮並沒有想著離開。
也許,布局的人就是希望自己逃離這裏,然後讓紐約警方全城抓捕。
溫妮推開咯咯響的窗戶,望著另一頭一街之隔的燦爛燈火,麵無表情。
被冷風一吹,溫妮的腦子越發清醒,先前的緊張也慢慢平複下來。
作為普利茲克家族的繼承人,溫妮見過太多世麵,但這樣的情況她還是第一次遇到。
雖說自己可能殺了人,並沒有什麼害怕到手足無措的表現。
感受著身上燒灼般撕裂的疼痛,以及剛清醒時身上的抓傷以及吻痕,她死死抱住自己雙臂。
“難道是這個混蛋?”
溫妮緩緩轉身,目光死死盯著床上那具屍體。
“他強暴我......我在不清醒狀態下將他殺死?”
她覺得,自己短暫失憶的狀,極有可能是被人下了“藍精靈”。
這是一種醫學上用於手術前鎮靜及治療癲癇、失眠、抑鬱的藥物,副作用就是遺忘。
藍精靈被濫用時,會導致服用者出現短暫的狂躁或意識混亂,並在藥效過後遺忘期間的所有行為。
而自己親弟弟恩裏克,掌管的正是家族製藥公司。
溫妮非常清楚一級謀殺與意外致死的區別。
更何況,自己體內的“藍精靈”在一天內都不可能代謝得掉,這會是對自己一個非常有利的證據。
再對死者家屬進行賠償,這事便能過去,並不會影響到自己什麼。
至於自己被強暴......肯定不能讓外界知道。
“哦——”
一個清長且虛弱的聲音,打斷了溫妮雜亂的思緒。
“誰?”她驚慌地後退幾步,身體抵在牆壁上,剛平複的心臟劇烈跳了起來。
退讓過程中,推倒的椅子在臟亂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和死屍呆在一起,她並不怕。
畢竟可能是自己親手殺死的。
但如果這裏還藏有第三人個......那就非常可怕了。
溫妮快速在房間裏掃了一圈,並沒有看到房間裏有第三人。
但似乎看到......床上的屍體剛才動了一下。
“水!”
虛弱的聲音再次響起。
聲音正是由屍體口中傳來。
溫妮聽得分明,雙手扶住心口,慢慢走過去。
這個房間隻有一盞頂燈,正散發著昏暗的光芒。
快速走到床的另一側,溫妮這才看清這個青年的臉。
他有著高挺的鼻梁與深邃的五官,裸露在薄被外的皮膚並非典型的白色,像是經過長期暴曬形成的古銅色。
這人肩膀寬闊,身形極為健碩,小腹與腰上好像還有幾處灰白色的陳舊傷痕。
厚實的肩頭有清晰的皮肉外翻的咬痕,胸口還有無數新鮮抓痕......與鮮紅色的草莓印。
“槍傷?”溫妮忽略了其它,心頭凜然,“他什麼人?”
“我要喝水,為什麼要盯著我的......身體看?”青年突然睜開眼,喘息著說道。
溫妮眼神閃躲著朝另一頭看去,並沒有看到有可以燒水的東西。
她瞟了眼他胸口上的水果刀,搖了搖頭,“沒有。”
此時的溫妮,心裏真的非常緊張。
青年沒有強求,昏沉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打了911?”
“嗯。”不知為什麼,她的聲音小得可憐,再也沒有叱吒商界的那種氣勢。
“你......再堅持一會,救護車與警察馬上就到了。”
青年慢慢挪動有些僵硬的手臂,放在自己受傷的位置,輕輕按了按。
“刀刺入的位置錯了,而且力氣太小,我死不了。”
他指了個位置。
“想要致命,最好從腋中線附近刺入,也就是第4、5根肋骨中間,才可以直透心臟。”
見他還能說這麼多廢話,溫妮終於鬆了口氣。
無意識且意外傷人,問題就要小得很多。
“你插的?”青年彈了彈水果刀,跳著眼皮問道。
溫妮連忙說道:“我真的不記得,應該是其它人想殺了你陷害我。”
青年含糊地嗯了一聲,“找塊毛巾過來。”
溫妮不明白他要做什麼,也沒有問,急忙走到洗澡間拿了毛巾。
青年接過來,深吸一口氣。
溫妮駭然看到,他竟然在用毛巾擦水果刀刀柄。
他擦得非常小心,每擦一次,眉頭便跳動一次。
緊抿的嘴唇與鼻腔中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看著這一幕,溫妮心裏麻麻得有些難受,她能清晰感受到身上的汗毛立了起來。
“上麵有你的指紋。”青年丟了毛巾,深深吸了口氣。
溫妮驚問道:“為什麼?”
“以後......再告訴你。”青年右手慢慢握住刀柄。
“你認識我?”溫妮臉色微變。
青年沒有回答,喘了兩聲。
“一定要記住,我叫安東尼·塔拉索夫,剛從阿富汗回來,你是我女朋友,你提分手,我自殺。”
溫妮愣住。
她還沒有回過神來,門便被粗暴撞開。
四名警員舉著格洛克19,對著站在床邊的溫妮。
“雙手放在頭上,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