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詩意第五次幫我贖回我母親的遺作時。
我才知道她一直和那個卷走她所有資金的前夫有聯係。
當年為了填補她前夫留下的爛攤子,我變賣了母親的十幅遺作,助她東山再起。
顧詩意曾發誓,此生絕不負我,定會將畫作悉數贖回。
可才贖回一半,她的心卻已經飄回了前夫那裏。
幫他還債,幫他找資源,還幫他買了一套別墅......
我不吵不鬧,任由外界笑我是個吃軟飯的窩囊廢。
如今第九幅畫作集齊,隻剩最後一幅。
等母親的遺作全部歸位,這顧家贅婿的名頭,她想給誰當就給誰吧。
我不要了。
......
顧詩意回來的時候,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男士煙草味。
她將一個錦盒放下,漫不經心地說:
“阿箋,這幅畫我托人拍下來了,這次去歐洲出差太忙,差點忘了。”
我正擦拭著那把收藏的古董拆信刀,原本還能把玩兩下的興致頓時全無。
“多謝。”
我放下刀,走過去拿起錦盒。
打開,定睛一看。
確實是母親遺落在外的真跡。
這是顧詩意送回來的第九幅畫,也是她第九次背叛我的補償。
顧詩意見我神色淡淡,眉心微蹙。
“這幅畫花了我不下七位數,為了它,我可是推了好幾個重要會議。”
看著她這副邀功的樣子,我的思緒不由得飄回兩年前。
她送回來第五幅畫時,距離我的生日還有一周。
最注重儀式感的她,通常會在節日當天送,並且她從不送我名表豪車。
她說這些東西俗氣。
偏偏那次不是。
我心裏狐疑,收到畫後便去查了一下。
結果卻查到她名下多了一套價值五千萬的別墅。
而金屋藏嬌的正是當年卷走她所有資金、害她差點跳樓的前夫白子軒。
我拿著房產證質問她,求她給我一個解釋。
可顧詩意眼裏滿是不耐煩。
“子軒在國外過得很不好,現在回國孤苦無依,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那別墅不過是給他個暫時的容身之所,我對他隻有同情和責任,並沒有越界。”
“倒是你,挾恩圖報,天天拿著當年的事來壓我,還是不是個男人?”
那一夜,我在客房抽了一整晚的煙。
後來我又提了幾次,每一次換來的都是她更長時間的冷暴力。
直到我徹底麻木死心。
既然要不到愛,那我就要回屬於我的東西。
也就是從那時起,外人笑話我,說陸先生是個忍者神龜。
隻要錢到位,老婆跟誰曖昧都不管。
其實他們說得對。
回過神來,我揚起一抹得體的笑意:
“我在想,詩意你對我真好,這麼貴的畫說買就買。”
顧詩意嘴角揚了揚。
“你知道就好,我不過是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多照顧他一些,你別多想。”
我點了點頭,順勢開出了價碼:
“我信你,不過,既然你要照顧他。”
“為了避嫌,不如把你名下那套市中心的平層過戶給我?”
“正好我想做個畫室,放母親的這些畫。”
顧詩意愣了一下。
那套平層價值兩千萬,地段極佳。
換做以前,我絕不會跟她提錢。
但現在......
“怎麼?舍不得?”
顧詩意不再多說,掏出手機發了條語音給律師:
“明天把濱江那套大平層過戶給先生。”
發完,她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阿箋,你最近變得有點市儈了,不過隻要你開心就好。”
我心中隻覺得好笑。
當年我賣畫救她的時候,她說我是這世上最重情重義的男人。
如今我不過是要回一點利息,就成了市儈。
不過沒關係。
第九幅畫到手,又多了一套房。
距離我離開顧家,隻差最後一幅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