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衛塵接過東西,粗略掃了一眼,終端裏的餘額大概有三萬多靈元,加上皮夾裏的幾千現金。
不算多,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是一筆救命錢。
“算是你的精神損失費。”
衛塵將東西揣進兜裏,沒有再看一眼地上那群爛泥,轉身朝著鬼市出口走去。
圍觀的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寬敞的通道。
直到那個黑色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陰影中,鬼市緊繃的氣氛才轟然炸開。
“臥槽!那人是誰啊?一招秒了一級巔峰怨靈?”
“絕對是哪個大家族的公子哥出來扮豬吃老虎!”
“什麼公子哥,你看他那身衣服,我看是某個隱世流派的傳人!”
“太狠了,生吞啊......以後招子都放亮點,看見穿黑衛衣背畫夾的,繞著走!”
議論聲此起彼伏,各種猜測滿天飛。
而在鬼市二樓的一處茶樓欄杆旁。
一雙眼睛,正透過嫋嫋升起的茶霧,注視著衛塵離去的方向。
那是一個穿著唐裝的老者,手中把玩著兩顆晶瑩剔透的玉核桃。
“生吞鬼物......”老者低聲呢喃,聲音沙啞,“那張符紙上的氣息,既非道家正統,也非佛門金光,卻透著一股子審判陰陽的霸道......有意思。”
“七爺,要不要派人跟上去?”身後,一個如影子般的侍從低聲問道。
老者轉動核桃的手指微微一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不必。”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種煞之術重現東海,這潭水又要渾了。這小子既然在打聽這事,遲早還會再回來。到時候......再看看他是哪路神仙。”
......
離開鬼市後,衛塵並沒有直接回家。
他在複雜的巷弄裏繞了七八圈,確認身後沒有尾巴,才找了個公共衛生間,換下了那身顯眼的黑衣,洗了把臉。
鏡子裏,少年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比之前更加銳利。
“種煞......”
衛塵看著鏡中的自己,雙手緊緊抓著洗手台的邊緣,指節發白。
如果光頭男說的是真的,那麼妹妹的病就不是意外,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
是誰?
他們家窮得叮當響,父母早亡,隻有兄妹相依為命,有什麼值得別人圖謀的?
難道是父母留下的什麼東西?還是妹妹特殊的體質?
無數個疑問在腦海中盤旋,但衛塵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無論真相是什麼,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提升實力。
隻有足夠強,才能在找到那個施術者時,一筆畫死他,而不是像今天這樣隻能虛張聲勢。
鐘馗繪卷雖然強橫,但消耗也大得驚人。剛才僅僅是召喚出來吞了一隻一級小鬼,衛塵就感覺體內的靈性力量被抽走了大半,現在腦仁都在突突地疼。
“得買材料,製作真正的繪卷,或者......強化鐘馗圖。”
衛塵摸了摸口袋裏的終端。
金悅給的十萬,加上剛才“搶”來的三萬多,一共十三萬。
這筆錢在普通人眼裏是巨款,但在繪卷師的世界裏,可能連一管高階靈墨都買不起。
“還得賺錢。”
衛塵走出衛生間,夜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
就在這時,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金悅的信息。
【衛塵!救命!那個黑布......它自己滑下來了!!!】
緊接著是一張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顯然是在極度驚恐中拍攝的。
那幅被掛在客廳的仕女圖上,原本蓋著的黑布已經掉落在地。
而畫中那個流著血淚的古裝女子,此刻竟然......
把頭轉了過來,正死死地盯著鏡頭!
那雙流血的眼睛裏,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仿佛要透過屏幕爬出來。
衛塵眼神一凜。
這麼快就壓不住了嗎?
看來這不僅僅是個簡單的怨靈,這畫裏,恐怕也被人動了手腳。
他飛快地回複了一條信息:
【別看它的眼睛!所有人退出客廳,鎖好門!我馬上到!】
收起手機,衛塵攔下一輛懸浮出租車。
“去雲頂莊園,最快速度。”
既然神鬼殊途,那今晚,他就用手中的筆,送這些臟東西上路!
懸浮出租車在雲頂山腳下的崗亭前緩緩停下。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叔,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的衛塵,眼神裏帶著幾分古怪。這一路上,這個穿著廉價黑色衛衣、背著破舊畫夾的少年始終一言不發,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意,讓他連搭話的興致都沒了。
“小兄弟,上麵是私人領地,出租車沒權限進去。”司機指了指前方那道氣派非凡的合金大門,“隻能送你到這兒了。”
衛塵點點頭,付了錢,推門下車。
山腳下的風比市區要涼得多,夾雜著一股淡淡的海腥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腐臭。
衛塵抬頭,目光穿過蜿蜒的山道,望向半山腰那片燈火通明的別墅區。雲頂莊園,東海市最頂級的富人區,據說住在這裏的人,跺一跺腳,整個東海市的經濟都要抖三抖。
但在衛塵開啟了“破邪之眼”的視野中,那片象征著財富與權力的輝煌燈火之上,正籠罩著一層灰蒙蒙的霧氣。尤其是其中一棟位於東南角的別墅,那股黑氣濃鬱得幾乎要化作實質,像是一條盤踞的黑蟒,正對著夜空吐著信子。
“比想象中還要嚴重。”
衛塵緊了緊身後的畫夾,那是他現在的身家性命。畫夾裏除了那幅《鐘馗嚼鬼圖》,還多了幾張他在出租車上臨時畫的輔助符籙。雖然沒有靈墨,但有了鐘馗的煞氣加持,哪怕是普通的圓珠筆塗鴉,也具備了一定的驅邪效果。
他邁步走向崗亭。
崗亭內,兩名身穿戰術製服的安保人員正百無聊賴地盯著監控屏幕。看到衛塵走近,其中一個身材魁梧的保安推門走了出來,手中的電擊棍在掌心輕輕拍打著,一臉審視。
“站住。”保安上下打量了一番衛塵,目光在他那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和磨損的畫夾上停留了兩秒,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送外賣的?外賣放崗亭,業主會派人來取。”
衛塵停下腳步,神色平靜:“我不是送外賣的,我是來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