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議室空氣發悶。
老板王興邦坐在真皮椅上轉圈,手裏盤著核桃。
他目光掃過我和另外兩個銷冠。
“今年的業績不錯,大家辛苦了。”
我挺直腰板,攥著業績報表,一億營收,兩百萬提成,板上釘釘。
旁邊的老李和張姐搓著手,滿臉笑意。
老李等著這筆錢給兒子交首付,張姐等著錢給老娘做手術。
我們拚了一年,喝到胃出血,跑到鞋底磨穿,就為了這一刻。
王興邦停下轉椅,清了清嗓子,看向門口。
“進來吧。”
大門推開,香水味撲鼻,三個穿緊身短裙、妝容精致的女人扭著腰走進來。
前台莎莎、娜娜和貝貝。
平時工作就是塗指甲油、拿外賣、刷短視頻。
莎莎坐在王興邦身邊的扶手上,嬌滴滴喊了一聲。
“王總~”
王興邦滿臉橫肉擠在了一起,他拍了拍莎莎的大腿,轉頭看向我們,臉色一沉。
“小趙,老李,大張,關於今年的年終獎,我有新想法。”
我心裏一沉。
“王總,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的,兩個點提成。”
我把報表往前推了推。
王興邦看都沒看,揮手把報表掃到地上。
紙張散落,莎莎捂嘴發出笑聲。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王興邦點了根煙,深吸一口,吐出一團煙霧噴在我臉上。
“小趙啊,做人格局要打開,不要總是盯著錢看,公司是一個大家庭,講究的是共同富裕,不能搞個人主義。”
他指了指身邊的三個女人。
“你們在外麵跑業務是辛苦,但莎莎她們在公司坐鎮也很累啊,她們負責貌美如花,那是公司的門麵,是公司的軟實力!”
“客戶來公司,看到她們心情就好,這難道不是為業績做貢獻?”
我指甲嵌進肉裏。
“王總,您直說吧,這錢怎麼發?”
王興邦彈了彈煙灰,伸出兩根手指。
“你的兩百萬,拿出來,跟她們三個平分,每人五十萬。”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老李直接站了起來,椅子摩擦地麵發出尖銳聲響。
“王總!這錢是我給兒子買房的命根子!您不能這麼幹!”
張姐紅了眼眶,聲音發抖。
“王總,我媽還在醫院躺著等錢救命。”
“閉嘴!”
王興邦猛拍桌子,震得茶杯裏的水晃了出來。
“吵什麼吵?有沒有點規矩?我這是通知你們,不是跟你們商量!”
莎莎撇嘴,修著指甲翻白眼。
“就是,一群大老爺們,跟我們小姑娘搶錢,害不害臊?”
娜娜跟著附和,“我們每天化妝買衣服不要錢啊?這都是為了公司形象!”
貝貝指著老李的鼻子罵,“你看你那窮酸樣,給你錢也是浪費,不如給我們買包包。”
老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興邦說不出話。
我深吸一口氣,起身撿起地上的報表。
“王總,這不合規矩,勞動法不是擺設。”
王興邦冷笑,按滅煙頭。
“小趙,你跟我談法?在我的公司,我就是法!別以為簽了幾個大單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離了平台,你們什麼都不是!”
他走到我麵前,手指戳著我的胸口。
“這錢,你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不但今年要分,以後每年的提成,都要拿出百分之七十給前台做保養費。”
“這是公司新規定,誰有意見,現在就滾蛋!”
老李癱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
張姐捂著臉低聲抽泣,我看著王興邦不可一世的臉,又看了看那三個得意的花瓶。
突然,我笑了。
笑得很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