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隻手輕輕拂過她的臉頰。是誰?晨晨想睜開眼,眼皮卻沉如千斤。掙紮許久,視野依舊朦朧,意識再次渙散,沉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眉心驀地一痛。
晨晨猛地睜眼,首先看見的是唐繼名蒼白的臉。見她醒來,他嘴角浮起一絲淺笑:“晨晨,你醒了?”
“唐先生......你怎麼在這兒?”她頭痛欲裂,卻想不起發生了什麼。窗外仍是黑的,難道隻暈了一小會兒?
唐繼名神色平靜:“別亂動。你已昏睡兩日了。這些時日身子太虛,需好好調養。”
“兩天?!”晨晨驚得想坐起,一陣劇痛卻猛地竄上頭頂,眼前發黑。她痛苦地蜷起身,抱住腦袋。後頸傳來的刺痛讓她驟然清醒——那夜的一切瞬間湧回腦海。
“晨晨。”唐繼名拉開她的手,深深凝視她。他的目光灼熱,裏麵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欲望。晨晨慌忙別開臉,用力深呼吸,竭力維持清醒。心底有個聲音在尖嘯:遠離這個男人。
片刻,眼前的暈眩稍退。她側著臉虛弱地問:“那晚你去哪兒了?我到處找不到你......後來進了一個院子,看見一個戴麵具的姑娘,接著就被人打暈了。”
唐繼名的沉默讓她不安。轉過頭,發現他正癡癡望著自己。他真對我動了情?可他那般高傲......但眼神似不作假。為何我半點歡喜也無?不能待下去了。若無法回應,便不能再糾纏。好不容易穿越一回,總不能什麼都沒見識,就栽在這位“大叔”手裏。
“別動。”唐繼名突然厲聲喝止。晨晨被嚇得僵住,驚恐地望著他。隻見他從懷中取出一隻長方錦盒,打開後露出數枚銀針——原來是要施針。晨晨稍鬆口氣,注意力被轉移,頭痛似也緩了些。可緊張過後,痛楚又清晰地回來了。她吸著涼氣,強忍不動。
她雖學醫,理論上明白,卻難以想象這麼長的針刺入皮肉是何感覺。
見她緊張地盯著銀針,唐繼名竟笑了,柔聲道:“晨晨,閉上眼。”
也好,眼不見為淨。她乖乖合眼,片刻後頭上幾處穴位相繼傳來酥麻,沉鈍的頭痛果然輕了許多。
“唐先生,我能說話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你不是已經說了?”唐繼名的聲音帶著笑意。
晨晨調皮地吐吐舌頭,臉上的動作牽動銀針,雖不疼,卻有種古怪的觸感。
“唐先生,你教我針灸好不好?”得在有限的時間裏,盡量多學些東西。
“自然可以。但學醫非一日之功,須持之以恒,潛心鑽研。”他溫熱的氣息拂麵而來。這距離太近了,怕會引起誤會。晨晨睜開眼,努力向後縮,想拉開些距離。
“唐先生,我想學你的攝魂術,現在能教我嗎?”得找話題分散他注意。她心裏飛快盤算。
“自然可以。不過雕蟲小技,不值一提。”唐繼名伸手入懷,取出一本線裝書放在她手心,“這是我平日研習醫術的心得彙總,你先看著。待我忙過這陣,再親自教你。”
晨晨接過書,封麵工整寫著《彙心集》三字,字跡挺拔秀逸。可放哪兒呢?這可是他半生心血。她也學古人揣進懷裏吧。掙紮著坐起,將書塞進中衣內袋,還不放心地按了按。
唐繼名被她這模樣逗得笑出聲。晨晨懊惱地別過臉,卻被他輕輕扳回來。她嚇得輕呼:“你做什麼?”
唐繼名不答,隻抬手將她發間銀針一一取下。晨晨坐在床沿,臉正對他腰間。這個相處了半年多的男人,始終如謎。她不曾走進他內心,也從未真正了解他。
“晨晨,頭還痛麼?”他溫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她眨了眨眼,仔細感受——那撕扯般的痛楚竟真的消失了。“好了,一點也不疼了!”她欣喜地站起身,險些撞進他懷裏。
唐繼名卻驟然伸手,緊緊抱住了她。晨晨渾身一僵,腦中一片空白。
他手臂不斷收緊,仿佛想將她揉進身體。晨晨被勒得幾乎窒息,理智慢慢聚攏,耳邊盡是他沉重的呼吸。她想掙脫,卻使不出半分力氣。
“晨晨,你是我的。”他沙啞的聲音鑽進耳朵。
這句話如冰水澆醒了她。我不是你的!她用力掙紮,卻被他箍得更緊。他的手帶著滾燙的溫度,在她背脊遊移。
她拚命仰起頭,對上一張充滿欲望的、近乎陌生的臉。“放開我......放開!”慌亂中,她隻會重複這句話。
唐繼名略鬆了力道。她趁機大口喘息,以為得了空隙,卻發現那不過是他以退為進。他低下頭,蒼白的臉在燭光下漲得通紅,神情近乎猙獰。
別激怒他......心底有個聲音警告。“唐先生,你別這樣......”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眼淚不爭氣地滑落。
“晨晨,那夜你看見了不該看的。”他喘息著在她耳邊低語,熱氣噴在她頸間,“我必須得到你。唯有成為我的妻子,你才能平安。”
我看見什麼了?又惹上什麼事?有人要對我不利?晨晨努力回想——不過是瞧見一個戴麵具的女子,這也成了秘密?
唐繼名覺出她的僵硬,以為她不再反抗。他鬆開些,在她頰上輕輕一吻,低啞道:“我會對你好的。”話音未落,手已探向她的衣襟。
晨晨被這動作驚醒,他已扯開她的外衫。“不!”她奮力推他,卻反被拽回懷中。
所有掙紮在他絕對的力量前都是徒勞。她哽咽哭泣:“唐繼名,你別這樣......我恨你,恨死你了!”
唐繼名對她的哭求無動於衷,滾燙的唇在她頸間流連。雙手被製,她隻得仰著頭,哭得渾身發顫,拳頭攥得死緊。猛然間,掌心傳來尖銳刺痛——是支發釵!定是掙紮時從發間滑落的。
她想也不想,曲臂握緊發釵,朝他胸口刺去!
一聲悶哼。唐繼名猛地將她推開,踉蹌後退,手捂胸口。鮮血從他指縫滲出,一滴滴落在床褥上。晨晨不敢看他眼中的怨毒,慌亂移開視線。他蒼白的臉瞬間漲紅,又迅速灰敗下去,踉蹌著如小山般壓來。晨晨驚惶滾向床裏側,唐繼名重重摔倒在床上。
晨晨緊張地盯著他,不確定他傷勢如何。此刻最該做的是立刻逃走,可她不能眼睜睜看他死在這兒——那樣她會一輩子良心不安。
“唐先生......唐先生?”她顫著手探向他鼻息。還有呼吸。她慌亂爬下床,匆匆理好衣裙,推門衝入夜色。
跑出房間,夜風一吹,心緒反而鎮定些許。她快步繞向後院,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扇偏門前。出去便是自由了。可院牆頗高,約有兩三米。環顧四周,朦朧星光下,牆邊恰有一棵樹。
天助我也!她奔過去,邊跑邊扯下繁瑣外裙丟在地上——隻著中衣行動更便。吃力地爬上牆頭,望向牆外漆黑的街道,心又懸了起來。離開這裏,前方是什麼?可牆實在太高,她掌心沁滿冷汗,遲遲不敢躍下。
院中忽然傳來嘈雜人聲,將她驚醒——坐在牆上發呆,白白浪費了多少工夫!回頭望去,聲響尚遠,或許還有時間。是福是禍,聽天由命罷。
她閉上眼,心一橫,縱身向牆外黑暗中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