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路無話,皇甫珊飛奔回學校。
慌亂之中,她還沒忘記讓司機在校外停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大,你上午到底跑哪兒去了?我快急瘋了!”
等在教學樓前的沈曼婷一見到她,眼裏簡直要冒出綠光。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媽把我‘賣’了,我總得去走個過場。”
皇甫珊沒打算隱瞞,這事兒憋在心裏太難受,她必須找個人吐一吐。
“天啊!你不會真要嫁進卓家吧?”
沈曼婷眼裏的光霎時黯了下去。
關於卓家的傳言,還是她當初告訴皇甫珊的。
“噓——小聲點!”皇甫珊一把捂住她的嘴,“你要是敢把這事說出去,哪怕是你爸媽,看我饒不饒你。”
“知道啦,這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怎麼不光彩?至少酒店保住了。”
“酒店酒店,你就知道酒店!珊珊,你才十八歲啊......還好有我在你身邊,不然你可怎麼辦。”
沈曼婷張開手臂,想給她一個安慰的擁抱。
誰知身後偏偏有人不長眼,挑這時候蹦出來找不痛快。
“喲,這不是玫瑰帝國的‘公主’嗎?嘖嘖,沒男人安慰,就找女人抱團取暖,真可憐呐。”
“你找抽!”
沈曼婷轉身就要衝過去——也難怪她激動,自從歐陽拓帶著艾眯兒轉學過來,第一個找麻煩的就是皇甫珊這位閨蜜,沈曼婷之前可沒少吃暗虧。
但皇甫珊卻一反常態,冷靜地拉住她,自己往前站了一步。
“艾小姐,好久不見。”
她嘴角仍掛著那抹慣有的甜美笑意,目光輕飄飄掠過艾眯兒的臉,最後落在歐陽拓那張寫滿無措的臉上。
當小白臉的滋味看來並不好受,而眼前這位得意洋洋的女士,皇甫珊也熟得很——世紀英皇酒店的千金,艾眯兒。
情敵,加上酒店業的死對頭。
歐陽拓,你還真是給我出了道難題。
“是呀,什麼時候換的發型?有點顯老呢。”艾眯兒聲音嗲得能擰出水,手指卷著長發,“哎呀,瞧我這張嘴,老是亂說話。”
“不用憋著,做人誠實點好。聽說南業的小開有了新歡?也難怪,雖然做慈善救濟‘窮人’,可女人過了二十八,保養再好也敵不過歲月呀。”
“你!”
這“二八”可不是二八芳齡,而是實實在在的二十八歲。
艾眯兒臉色瞬間鐵青。
作為清遠酒店業兩大巨頭的女兒,她和皇甫珊常被拿來比較,而年長十歲的艾眯兒,每回都輸在年齡這塊硬傷上。
今天好不容易抓到皇甫珊的把柄,她急匆匆趕來想踩一腳,卻沒想到,自己的痛處反而被捅了個正著。
一旁沉默的歐陽拓,在聽到“窮人”兩個字時,眼神驟然一冷,直直望向皇甫珊。
“是,在你眼裏我是窮人,但窮人未必窮一輩子。我還得感謝現在窮,讓我知道雪中送炭遠比錦上添花珍貴。”
皇甫珊這才像剛注意到他似的,心裏那點舊情悄悄泛了起來——畢竟是一年多的感情。
可下一秒,記憶猛然蘇醒:一年前派對相識後,他與艾眯兒的緋聞就沒斷過。歐陽拓解釋說是對方糾纏,可後來......他提出那樣過分的要求,被她拒絕後,第二天就和艾眯兒並肩出現在學校。
皇甫珊渾身一冷。
她好像,被耍了。
“拓,你現在明白誰對你才是真心的了吧?年齡根本不是問題,真心才最重要。”
艾眯兒這句話,徹底坐實了她的猜想——歐陽拓一直在腳踏兩條船。
皇甫珊的手緩緩握緊,胸口起伏,努力維持的嘴角終於垮了下來。
“我真傻......你不過是在我和艾眯兒之間,掂量誰的錢包更好掏罷了。這樣的男人,我不要了。”
“皇甫珊你血口噴人!我是看清你的真麵目才選擇眯兒的!像你這樣整天周旋在不同‘爹地’之間、習慣從男人口袋裏掏錢的人,懂什麼愛情!”
“拓,你說得太棒了!”
艾眯兒聽得心花怒放,再度揚起下巴,如同女王俯視螻蟻般看著皇甫珊。
“嘖嘖,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就是開放。我一直奇怪呢,沈鄭揚憑什麼把那些男人哄得團團轉......原來是有你這樣‘能幹’的女兒呀。”
揭人不揭短。
看著皇甫珊開始發抖的身子,沈曼婷知道,閨蜜這道坎,難過了。
她猛地跳出來,指著那對男女就罵:“你們這對不要臉的狗男女,不給你們點顏色瞧瞧,真不知道疼字怎麼寫!”
“曼婷,別急。”
皇甫珊忽然異常平靜。
還有什麼,比不再愛更絕情?
“老大......”沈曼婷回頭,滿眼心疼。
“狗咬人一口,人還要咬回去嗎?”皇甫珊拉住她的手,“我們走。”
這已是變相的認輸。
不管歐陽拓是否劈腿,不管艾眯兒如何囂張,在她心裏,這一切已經結束了。
周圍圍觀的學生見沒熱鬧可看,也準備散去。
達輝學院的學生素質總體不錯,雖然圍觀,卻保持安靜,沒有騷動。
誰知,歐陽拓突然又拋出一句話,瞬間點燃全場——
“皇甫珊,別裝清高了!眯兒說錯了嗎?你親口告訴我的——十三歲那年,你媽的男人就壓在你身上了!不然你為什麼有家不住,非要住校?”
轟!
認人不清,竟是這種下場。
當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來時,皇甫珊腸子都悔青了。
那段深埋心底的創傷,她隻對歐陽拓一人說過,連沈曼婷都不知道。
卻沒想到,如今竟成了他刺向她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