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筱把那塊芙蓉糕又往前遞了遞,幾乎要懟到春桃的鼻孔裏,聲音甜得發膩。
“你不吃,就是不喜歡筱筱,筱筱就要告訴爹爹,說春桃姐姐想毒死筱筱!”
毒死?
這兩個字像是驚雷一樣在春桃耳邊炸響。
若是真鬧到世子爺那裏,哪怕這糕點裏隻是巴豆粉,查出來她也是個死!
罷了!
不過就是拉幾天肚子!總比丟了命強!
春桃一咬牙,心一橫,伸手接過那塊芙蓉糕,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奴婢......奴婢謝小小姐賞賜!奴婢吃!奴婢這就吃!”
說完,她閉著眼,張開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那甜膩的味道在嘴裏化開,卻苦澀得像是吞了一把黃連。
“好吃嗎?姐姐?”林筱睜著大眼睛,一臉期待地問。
“好......好吃。”春桃艱難地咽下去,隻覺得喉嚨都在發緊。
“好吃那就多吃一塊!”
林筱又從盤子裏抓起一塊,笑嘻嘻地塞進春桃手裏。
“這一塊也是賞姐姐的!姐姐真好,筱筱最喜歡姐姐了!”
春桃:“......”
她在眾人的注視下,在林筱那看似天真實則充滿戲謔的目光中,硬著頭皮,含著淚,又塞了一塊進去。
“哈哈哈!姐姐是個大饞貓!”
見春桃吃下去了,林筱突然拍手大笑起來。
她把手裏剩下的半塊糕點往地上一扔,看都沒看一眼,轉身拉起旁邊看傻了眼的小丫鬟紅玉:“紅玉姐姐,咱們去捉迷藏!不跟貪吃鬼玩了!”
說完,她邁著小短腿,像隻快樂的小鳥一樣跑遠了。
隻留下春桃一個人站在原地,手裏拿著空蕩蕩的盤子。
臉色卻是一片死灰。
報應來得很快,還不到半個時辰,春桃的肚子就開始翻江倒海。肚子疼得她冷汗直流,連站都站不穩。
“哎喲......疼......疼死我了......”
春桃捂著肚子,狼狽地衝向茅房。
這一去,就再也沒能直著腰出來。
一下午的時間,春桃跑了十幾趟茅房,拉得整個人都虛脫了。最後竟是直接癱軟在茅房門口,被人拖回了下人房。
這消息很快就傳到前院書房的時候,沈清弦正對著滿桌子的公文發呆。
他其實一個字也沒看進去,腦子裏全是那個係統的倒計時,還有林筱那張時而天真時而陰森的臉。
“世子爺。”貼身小廝長順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神色有些古怪,”後院那邊出了點事兒。”
“怎麼?那小祖宗又把房子點了?”沈清弦條件反射地跳起來,第一反應就是捂住胸口——那是被係統電怕了。
“沒......不是小小姐。”
長順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是丫鬟春桃。聽說下午給小小姐送了一盤芙蓉糕,結果小小姐沒吃,非逼著春桃吃了。沒過多久,春桃就......就拉得起不來床了,大夫去看過,說是......說是誤食了大量的巴豆粉。”
沈清弦愣住了,他緩緩坐回椅子上,臉色變幻莫測。
巴豆粉?
給林筱送的點心,裏麵有巴豆粉?
如果林筱吃了......
【警告!檢測到宿主女兒麵臨潛在生命威脅!若林筱受損,宿主將被執行抹殺程序!】
係統的警告聲適時地響起,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沈清弦他不是傻子,這深宅大院裏的彎彎繞繞,他從小見得多了。
這是有刁奴想害他的女兒!
不,這不僅是害他的女兒,這是在要他的命啊!
那個春桃,不過是個丫鬟,哪來這麼大的膽子?
背後若是沒人指使,打死他都不信!
沈清弦又忽然問道:“你是說,那丫頭沒吃,反倒是逼著那個叫春桃的丫鬟全吃了?”
長順小心翼翼地點頭:“是......”
沈清弦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這哪裏是個六歲的孩子?
這分明就是個成了精的小狐狸!
若是尋常孩童,遇到不想吃的東西,頂多就是撒潑打滾,或者直接把盤子掀翻。
可林筱這招借力打力,還讓那個心懷鬼胎的丫鬟自食惡果。但這其中的凶險,卻讓沈清弦後背發涼。
今日是巴豆粉,明日會不會就是鶴頂紅?
係統那個該死的倒計時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劍,隨時準備落下來取他項上人頭。若是林筱今日真吃那半包巴豆粉,那嬌弱的身子骨不死也得脫層皮。
而他沈清弦,怕是還沒等女兒脫皮,自己就先被係統抹殺成灰了!
這哪裏是在算計林筱?
這分明是在算計他的命!
“把春桃給我帶上來!”沈清弦猛地一拍桌子。
“就算她是爬著,也要給我爬到這兒來!”
片刻之後,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架著已經拉得虛脫的春桃進了書房。
春桃此時哪裏還有半點之前的妖嬈模樣?
一見到坐在太師椅上滿麵寒霜的世子爺,腿一軟,整個人爛泥一樣癱在了地上。
“世......世子爺......”
春桃聲音顫抖,帶著哭腔,“奴婢......奴婢知錯了......”
“知錯?本世子還沒問你,你就知錯了看來你是知道我要說什麼了!”
沈清弦冷笑一聲,手中的茶盞重重地磕在桌案上。
嚇得春桃渾身一哆嗦。
“你一個二等丫鬟,平日裏也就是掃掃地、擦擦桌子,哪來的膽子敢往主子的吃食裏下藥?說!那巴豆粉是哪來的?是誰指使你的?”
春桃伏在地上,瑟瑟發抖,卻咬緊了牙關不敢說話。
若是供出了趙嬤嬤,那可是老夫人身邊的人,她以後在府裏還怎麼活?
“不說?”
沈清弦眯起眼睛,眼底閃過一絲暴戾。
他平日裏看似是個隻知道風花雪月的紈絝世子,可真動起怒來,那種上位者的威嚴根本不是一個丫鬟能承受的。
“長順,去,把她的手給我剁了。既然這雙手不幹淨,留著也沒用。”
“是!”長順答應得幹脆利落,轉身就要去抽牆上的裝飾佩刀。
這一嚇,直接把春桃的三魂七魄都嚇飛了。
“我說!我說!”
春桃淒厲地尖叫起來,腦袋在地上磕得砰砰作響。
“是趙嬤嬤!是老夫人房裏的趙嬤嬤!是她給了奴婢那包藥,說......說隻要讓小小姐病上一場,世子爺就會厭煩了帶孩子,到時候......到時候奴婢就有機會上位伺候世子爺......”
沈清弦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