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番話,直接把輿論的矛頭調轉了方向。
眾人的目光在周存知和白舒意之間來回掃視,眼神裏的探究和鄙夷,讓周存知如芒在背。
他自重生以來,總覺得天命在身,一切盡在掌握,何曾被人如此當眾揭開遮羞布!
在這個年代,亂搞男女關係,可是要被拉去批鬥的。
周存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把甩開白舒意剛剛的質問。
“我懶得跟你說這些!”
“人在衛生所裏快不行了,你必須得給我去輸血,讓她活過來!”
他想用陸瑜的‘病危’來強行中斷這場對他不利的對峙。
他伸手就要去拽白舒意,卻被江沂琛搶先擋了。
“放手!我跟白舒意說話跟你什麼關係呢?你們倆又沒結婚!”
周存知疼得額頭冒汗,衝著江沂琛低吼。
江沂琛麵無表情,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氣血不足,可以通過食補,非到萬不得已,醫院絕不會建議輸,你作為一個研究員,也是高級知識分子,難道你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嗎?”
輕飄飄的話語像重錘,狠狠砸在了周存之的心口上。
周圍的人群裏發出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對啊,貧血哪能說輸血就輸血。”
“這小夥子看著像個軍人,說話有理有據的。”
周存知瞬間僵住。
他當然知道陸瑜隻是氣急攻心加上有點低血糖,根本不需要輸血。
他本來是來百貨商店給陸瑜買紅棗的,誰知道會撞見白舒意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那股無名火蹭地一下就燒了起來,他就是想過來找茬,想看白舒意驚慌失措,想讓她在自己麵前低頭!
可現在,他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軍官懟得啞口無言。
謊言被當眾戳穿,周存知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惱羞成怒,猛地甩開江沂琛的手,指著白舒意的鼻子,把所有的怨氣都撒了過去。
“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把瑜兒趕出去,她怎麼會被氣暈!既然你不肯去輸血,那你現在就去給她買紅糖和紅棗!這是你欠她的!”
他擺出一副命令的口吻,仿佛白舒意為陸瑜做任何事都是天經地義。
白舒意直接被他這副沒頭沒腦的模樣給氣笑了。
“哈哈哈哈一一”
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什麼叫我欠她的?那她又是為什麼被氣暈呢?你總得給我說個理由吧,要不然我怎麼知道哪裏做的不對?”
白舒意往前一步,語氣冷淡,“她撬了我外公給我買的房子的門鎖,還想鳩占鵲巢,被我連帶著行李一塊扔出去,所以活活氣暈了,對不對?”
“哦,我也忘了,當天你還在呢,兩個人臉皮都不要了,就往我這兒跑,不知道的還以為都是你們家呢。”
“大家來評評理!一個養妹,夥同我的前未婚夫闖進我的私人房產裏,還想要霸占,被我趕走還有理了,天底下還有這樣的道理?”
這番話信息量巨大,圍觀的群眾當場就震驚了。
“什麼?還有這種事?”
“撬鎖闖門?那不就是賊嗎?”
“這個養女心也太黑了吧,我要是有人收養我,好吃好喝供著,我保證把人家當親爹媽一樣看。”
“可不是嗎?真是世風日下,人心難測。”
周存知感覺自己的腦子也徹底蒙圈。
他沒想到白舒意會把事情抖得這麼幹淨!
他下意識地反駁:“不就是一套房子嗎,她是你妹妹,讓讓又能怎樣?”
這話一說出口,連他自個兒都覺得心虛。
她忽然不氣了,反而慢條斯理地鼓起了掌。
“說得好!說得太好了!”
白舒意一臉讚賞,“區區一套房子而已,對你來說自然是小事一樁,那大夥都在這見證著,你給她買行嗎?”
她忽然頓了,目光從周存知的頭頂,一路往下,最後落在他腳上那雙半舊的皮鞋上,眼神裏的鄙夷和不屑毫不掩飾。
“哦,我忘了。”
“你從頭到腳,從裏到外,連你身上穿的這件的確良襯衫,腳上這雙皮鞋,甚至你那條藏在褲子裏的短褲,都是花我的錢買的!”
“你一個窮得叮當響,靠著女人才能體麵過活的軟飯男,有什麼資格在這裏替別人慷慨?有什麼臉讓我給你心上人花錢?”
人群徹底炸了鍋!
“我的天,吃軟飯的啊?”
“看著人模狗樣的,原來是個小白臉!”
“我就說嘛,這小姑娘看著家庭條件挺好的,咋會看上這種人呢?就一個氣血不足,還得拉過去輸血,我怕是醫生都沒這麼蠢的。”
隨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其中也不乏有認識他們的。
“那不是研究院的周存知嗎?我認得他!之前還聽說他跟白研究員要結婚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真的結了,那能在這鬧嗎?”
“那倒沒有,聽說是後頭出軌養妹了。”
終於,有人認出了他。
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真相,也在這一刻被揭露出來。
周存知隻覺得全世界的目光都變成了利劍,將他刺得千瘡百孔。
上輩子受盡別人的追捧,孩子反倒被人給折騰辱罵了。
他的臉由紅轉白,由白轉青,最後血色盡失。
“你......白舒意!你給我等著!”
他擠出這句毫無威懾力的話,撥開人群,落荒而逃。
看著他狼狽逃竄的背影,白舒意心底積壓了多年的惡氣,終於吐了出來。
真爽!
鬧劇收場,人群漸漸散去。
街上恢複了平靜,隻剩下白舒意和江沂琛兩個人。
剛才還像個鬥士一樣的白舒意,此刻緊繃的神經一鬆,隻覺得一陣疲憊。
她轉過身,看著身邊這個一直默默守護著她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
“對不起,讓你看笑話了。”
“本來也是我的私事,結果沒想到還扯上了你。”
江沂琛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擋住了傍晚微涼的風。
他的眼神很深,裏麵沒有半分看笑話的意思,隻有一種讓人心安的沉穩。
他沒有說“沒關係”,也沒有說“這不怪你”。
他隻是看著她,用一種極為認真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是未婚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