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你有什麼關係?”
顧琛的話聽得蘇荷又想氣又想笑,她伸手想把貨物搶回來,卻紋絲不動:“顧琛,你憑什麼管我!”
“就憑我們還在離婚冷靜期,你現在名義上還是我老婆!”
顧琛被她的眼神激得更是火起,那股子將她視為所有物、必須完全掌控的偏執再次占據上風。
他伸手,一把狠狠抓住了蘇荷纖細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疼得蹙眉:“跟我回去!”
蘇荷簡直懵了,他在說什麼胡話?
她怒道:“你瘋了!”
顧琛卻不聽她的話,隻一味的問:“是誰?”
蘇荷用力掙紮,卻掙脫不開男人的鉗製。
忽然,一雙更加有力的手按在顧琛的手腕上。
“這位先生,請你立刻放開蘇小姐。”
蘇荷愣住了,守在閘機處的兩名保鏢走上前,隔開了顧琛與蘇荷。
顧琛吃痛,驚怒交加地回頭:
“你們是誰?多管什麼閑事!這是我老婆的家事!”
保鏢對他的咆哮置若罔聞,隻是穩穩地將蘇荷護在身後,另一人則擋在顧琛麵前,阻隔他的視線和動作。
先前開車的司機兼保鏢也迅速從外圍靠近,形成保護圈。
“蘇姐,沒事兒吧?”
擋在蘇荷身前的保鏢低聲詢問,態度恭敬。
蘇荷揉著發紅的手腕,深吸一口氣,對收銀員快速道:“麻煩繼續結賬,刷卡。”
她將張管家給的黑金卡遞過去。
收銀員看著保鏢心裏發怵,手上動作自然很快,結算流程迅速完成。
保鏢們推著滿載的購物車,蘇荷被護在中間很快離開了。
顧琛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他們消失的方向。
蘇玫則猛地拽了拽顧琛的袖子,聲音因為震驚和某種興奮而壓低:“阿琛,那個保鏢佩戴的公司標誌,是陸氏集團!”
“陸家?!”顧琛怎麼也不相信,又重複了一遍:“你是說蘇荷在給陸家當保姆?”
那個他剛剛攀上、視若登天階梯的陸家?蘇荷竟然就在那裏工作。
“恐怕是的,難怪陣仗這麼大,買菜都有專屬保鏢,陸家啊。”
蘇玫看著蘇荷離開的方向,臉色陰沉。
如果蘇荷真的就在陸家這麼幹下去,那蘇家一輩子都要纏著自己吸血了,不可能。
她斜睨了一眼臉色變幻不定的顧琛,故意用有些擔憂的口氣說:“阿琛,你說姐姐要是在陸家人麵前,不小心說點什麼關於你、關於我們的‘閑話’,那可怎麼辦啊?”
顧琛眉頭猛地擰在一起,陸氏那樣的龐然大物,捏死他現在的公司就像捏死一隻螞蟻,蘇荷若真懷恨在心,吹點耳邊風......
不行,絕對不行。
看著顧琛眼中升起的驚惶和狠戾,蘇玫滿意地勾起唇角,依偎過去:“所以呀,得想辦法,讓她在陸家幹不下去才行呢,一個手腳不幹淨、或者品行不端惹怒了主家的保姆,誰還會信她的話?”
顧琛看向她,卻沒有說話。
陸家家宴當日。
主宅燈火通明,訓練有素的傭人們穿梭不息,空氣裏流淌著高級香氛、鮮花與美食交織的馥鬱氣息。
蘇荷作為負責宴會餐品調度和部分區域管理的成員之一,忙得腳不沾地。
她換上了陸家統一配發的、質地精良的深色工作套裝,長發一絲不苟地挽起,顯得專業而幹練。
確認菜單流程、協調廚房出菜速度、檢查各處餐台補貨情況,一切焦急又新鮮。
蘇荷穿梭在後廚與宴會廳之間,條理清晰,指令明確,連原本有些瞧不上她的主廚,也逐漸收起了輕視。
然而,忙碌之餘,心底那絲從超市回來後便縈繞不去的不安,始終揮之不去。
顧琛和蘇玫最後那個眼神,讓她有種被毒蛇盯上的寒意。
“蘇小姐,”張管家的聲音透過耳麥傳來:“西側廊廳的甜品及酒水區需要最後確認和調整,你過去負責一下。”
“收到,馬上過去。”
蘇荷定了定神,將不安壓下。
工作是她的立身之本,絕不能因那對男女而分心出錯。
西側廊廳連接著花園與大宴會廳,布置得優雅別致。
長條餐台上,精致的法式甜品、色彩繽紛的馬卡龍塔、新鮮誘人的水果撻如同藝術品般陳列。
冰桶裏鎮著香檳,調酒師正在準備各式雞尾酒。
蘇荷快速清點了一遍,發現預定的幾款無酒精特調雞尾酒還沒擺上。
她記起備用的酒水在靠近後廚通道的臨時備餐間,便轉身快步走去。
廊廳轉角處光線稍暗,人流也開始增多。
蘇荷一心記掛著補貨,步履稍急。
就在她剛拐過彎,準備推開備餐間門時——
“啊呀!”
一聲驚呼響起,蘇荷隻覺肩膀被重重一撞,猝不及防之下,踉蹌著向旁邊倒去,手中的記錄板也脫手飛落。
她下意識伸手想扶住牆壁,卻還是沒能穩住,跌坐在光潔冰涼的大理石地麵上。
膝蓋和手肘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她還沒抬頭,一道更加尖銳、充滿憤怒的女聲便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你沒長眼睛啊?!怎麼走路的?!撞壞我的玉鐲了你賠得起嗎?!”
蘇荷忍痛抬頭,隻見一個穿著昂貴晚禮服、妝容精致的年輕女人正滿臉怒容地瞪著她,左手誇張地捂著自己的右手腕,那裏確實戴著一隻綠鐲。
女人身邊還跟著幾位同樣衣著光鮮的同伴,皆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對不起,是我沒注意......”
蘇荷撐著地麵想站起來,不管是不是對方也走得急,在這種場合衝撞了客人,先道歉總是沒錯。
“對不起有什麼用?!你知道這鐲子多少錢嗎?撞出個好歹你負責啊?”
女人不依不饒,聲音越發尖銳,吸引了附近不少賓客的注意。
就在這時,一個嬌滴滴、柔柔的聲音插了進來:
“哎呀,這不是姐姐嗎?”
蘇玫挽著顧琛的手臂,儀態萬方地從人群中走出,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意外。
她目光掃過跌坐在地、略顯狼狽的蘇荷,又看了看那個氣勢洶洶的女人,語氣輕柔卻清晰地足以讓周圍人都聽見:
“王小姐,您別動怒,小心氣壞了身子,這個保姆怎麼衝撞您了?”、
王小姐捂著自己鐲子,盛怒道:“我剛走到大廳,就感覺有東西絆我的腳,一下沒站穩跟她撞了,肯定是她撞的我!”
蘇玫笑笑,看向蘇荷:“這衝撞了貴客,還弄壞了王小姐的玉鐲,這陸家的請的人,感覺也不是很專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