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綏安明顯愣住了,看著她澄澈的眼,半晌說不出話。
為什麼江月清會這麼問?
她不是應該緊緊抱住他,說無論如何都會陪在他身邊麼?
還是說,她果然沒那麼愛他?
他心口那股躁鬱越發重,強壓著瀕臨失控的情緒,紅著眼看向江月清:“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我陪你那六年算什麼?在你心裏,我是不是......”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出口,可那滿含譴責的眼神卻將心思暴露得一覽無餘。
江月清扯了扯唇,隻覺得可笑。
演技這麼好,怎麼不去拍戲呢?還要在她麵前裝模作樣故作深情。
她真想直接戳穿他那卑劣又惡毒的心思,想到自己後續的計劃,又生生忍了下來。
“你在生什麼氣呢?”
她側身避開他的觸碰,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我會給你捐腎的,就當是還你這些年的陪伴。”
宋綏安總覺得這話有些古怪。
“那剛剛你為什麼會這麼問?”
他拉住江月清的手,語氣低落:“我以為你是不想救我......”
江月清由他拉著,眼底卻毫無溫度:“不,我隻是想起你曾經說過,在你心裏,我比你的命都重要,你寧可自己去死,都不想我有一點危險。”
宋綏安動作一頓。
半晌,他才回過神緊抱住她,語氣卻有些僵硬:“別想那麼多,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要一起麵對,我不會讓你有事。”
江月清看著他青筋暴起的手,神色漠然掙脫他懷抱。
“我們走吧,去醫院簽捐贈書,你也趕緊住院治療,免得病情加重。”
習以為常的關切話語,現在卻讓宋綏安覺得有些不對勁。
可他也沒多想,牽著江月清走出房間,滿眼柔情:“為了你,我也一定會活下來,否則我死了,誰來照顧你呢。”
江月清心裏冷笑。
最後一次機會,她也算給過了,是宋綏安自己不要的。
那之後的苦果,也就由他自己來背。
......
宋綏安在自家名下的醫院辦了住院手續。
剛到病房安頓下來,楚瑩瑩就來了。
她手裏拎著一隻保溫餐盒,上來便直接撲進宋綏安懷抱,裝出一副才知道他“生病”的關心模樣。
“綏安哥哥,幸好你沒事,我知道你生病的事,才專門從國外趕回來的。”
“這是我專門燉的雞湯,你嘗嘗看好不好喝?老天保佑,你可一定不要有事。”
說著,她挑釁往江月清的方向看了一眼,裝出一副無辜模樣:“月清姐姐,你不會介意吧?我跟綏安哥哥就算退了婚,那也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朋友,所以才想回來照顧他的。”
宋綏安顯然已經知道她會過來演戲,冷著臉將楚瑩瑩推開:“別靠那麼近,我現在可是有未婚妻的人,要是你不懂事惹了我家清清生氣,我可不會對你客氣。”
說著,他看向江月清,眼神帶著慣有的乖巧:“清清,你來喂我喝湯好不好?我還真有點餓了呢。”
他滿以為江月清為了宣誓主權也會答應,沒想到她卻神色自若笑笑:“這是楚小姐的一片心意,怎麼好讓我來喂?”
“她都能為你熬湯了,這點小事應該也不介意順手做了吧?”
這話一出口,宋綏安瞬間愣住。
就連本來就是想來挑釁的楚瑩瑩也沒想到江月清會這樣“大度”,半晌說不出話。
“月清,你怎麼能這麼做?!”
回過神,宋綏安胸口一陣起伏,眼神更是受傷:“我是你的未婚夫......你竟然將我推給別人照顧?”
江月清聽著他冷厲的嗓音,眼中卻毫無波瀾。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她後退一步,徑直走向病房門口:“我隻是希望你提前適應這樣的生活,畢竟......”
接下來的話,她沒有說出口,宋綏安也沒能聽清。
他盯著她的背影,瘋了一般將雞湯砸落在地:“江月清!你到底有沒有心,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碎片濺了一地,楚瑩瑩嚇得臉色蒼白。
回過神,她眼中卻閃過狂喜的光。
這個蠢女人,肯定是根本不想給宋綏安捐腎,所以才故意甩臉色。
越是這樣,宋綏安越會對她失望,也就不會再執著於要和她結婚!
她趕忙拍著宋綏安安撫:“綏安,你別難過,江小姐或許隻是一時無法接受現實,畢竟手術存在風險,每個人都會怕死的。”
這句話,卻將宋綏安的怒火燃得更甚!
為了他哥哥自殺九十九次的人,卻不願意為他豁出去一次?!
他咬牙開口:“好,好極了......”
“如果她不願意,我會讓她知道不愛我的代價!”
......
另一頭,江月清走出病房,徑直去了梅奧診所團隊所在的辦公室敲響了門。
一名醫生打開門,確認過她身份,神色凝重將她引進去。
“江女士,您來得正好,恰好我們有個重要的消息要通知你。”
“宋先生的計劃,是將您捐贈的腎臟移植給楚瑩瑩女士,但經過我們的研究,她的病曆是偽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