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園的二樓平台。
沈宗聿結束交際,同好友唐煜森倚著木質欄杆散煙,身旁的玻璃圓桌立著兩杯香檳。
“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唐煜森吐出一口煙圈,拿起香檳抿了一口。
沈宗聿將煙滅進煙灰缸,“聽說慕容家釀的香檳不錯,我來嘗嘗。”
“......你說話,能不能有個正形?”
沈宗聿淺笑,又點燃一支。
兩人所處的位置,高度並不低,足以俯瞰室外全貌。
草坪上,有一個身穿黑色魚尾裙的女人在穿梭,東張西望的,像在找人。
唐煜森從她身上收回視線:“你覺得慕容婉怎樣?”
“漂亮。”
“還有呢?”
“肉眼可見的漂亮。”
“你他媽......”唐煜森沒忍住爆粗口,“誰問你形容詞了?”
沈宗聿看向他:“商量件事行不行?”
“你說。”
“爆粗口時,不許罵我媽。”
唐煜森愣了下,果斷改口:“你他爹!”
“這行。”
唐煜森笑出了聲:“你還沒原諒老爺子?”
“原諒?”沈宗聿唇畔溢出一縷香煙,譏諷一笑,“問問我在天堂的老母親願不願意。”
母親過世後,每每與父親發生爭執,沈宗聿聽到的最多的一句話便是:
“你跟你媽一個德行!”
小時候,他會吵,會鬧。
父親的皮鞭就會朝他襲來,然後在他的肌膚上,綻開一朵朵血蓮。
長大後,父親漸漸老去,他不再動手,反而變得和藹可親。
但沈宗聿深知,父親的所有討好,都帶著算計。
【膠囊研究所】是沈父以前的產業,但以沈宗聿的敏感度,他深知乙遊不好做。
ai這塊,該入場前幾年就已經入場了,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
沈父卻在這個時候把集團扔給他,根本沒想過讓他成就一番事業。
不過是找個由頭,不想讓圈子裏的人說三道四。
偏偏沈宗聿憋著一口氣,執意要證明給父親看,自己頂著母親的德行,也一樣能把集團盤活!
唐煜森沒想當和事佬,隻問:“既然如此,我有一點沒明白。你這麼恨他,為什麼還要答應跟慕容婉聯姻?”
“我沒答應。”
“你見她了呀!”
“我隻是盯著她,防止她見不該見的人。”
又是一個一旦曝光,便足以顛覆整個豪門圈的秘密,唐煜森沒再多說,怕隔牆有耳。
伸手端起另一杯香檳遞過去,“行,一切盡在不言中,都在酒裏!咱倆走一個!”
沈宗聿沒接,睨起眸子,清清冷冷地看著他:“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
“你他爹......”
靠!
果然被騙了!
是哪個王八蛋說,慕容家的香檳不錯來著?
你倒是喝啊!
唐煜森氣急,把酒一口悶了,見沈宗聿忽然沉默,眼神定格在某處。
他循著視線望去,樓下的芭蕉葉前,月牙狀的秋千上,坐著一名少女。
光潔白皙的雙腿並攏,小腿露出一節白襪,隨著秋千晃動的弧度,一閃一閃的,像月光一樣閃耀。
唐煜森以為自己看錯了,脫口而出:“這不是你家小朋友?”
昨晚在總裁辦開會,他看見那扇屏風,還尋思沈家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名孩子。
他還以為是沈宗聿的後媽又生了一個。
沈宗聿食指豎在唇前,做出“噓”的動作。
唐煜森整個頭皮發麻!
這王八蛋是覺得,自己說話會把這丫頭嚇跑還是怎麼回事?
他是魔鬼還是野獸?
不遠處,慕容婉已有找過來的架勢,沈宗聿壓著音量:“想辦法把她支走。”
唐煜森一臉的不可思議,指著自己:“我?”
“不然扣你工資。”
“你他爹......”
唐煜森又罵了句,從平台的另一端火速下樓,待沈宗聿出現在樓下,尷尬僵在田芯的臉上。
“沈總,您也在這兒啊?”
她裝作意外的樣子,趕緊起身,本想給沈宗聿讓座,一轉頭發現她讓的是秋千。
氣氛有種詭異的安靜。
該死的!
誰家大BOSS沒事兒坐秋千啊?
她嘿嘿尬笑兩聲,不知道在公司以外的場合,還能和沈宗聿寒暄什麼。
她的社牛屬性隻存在於同齡人之間,從小到大,她都極其恐懼跟權威人物獨處。
小學坐公交遇到班主任,她會趕緊在就近站點下車。
過年吃年夜飯,倘若不慎跟陌生長輩同乘一輛車,她會盡量降低存在感。
問什麼答什麼,偶爾聽到一句並不好笑的笑話,她會笑得比誰都誇張,聲音卻帶著掩飾尷尬的局促。
連她的導師羅教授,也是過了半個學期才熟絡起來。
她想起什麼,指了指外麵:“剛剛有個女人在找您,長得很漂亮,估計有什麼急事。”
“我知道。”
知道?
知道還不趕緊過去?!
田芯搜腸刮肚,繼續找話題,“應該是您女朋友吧?如果她生氣,您還得花時間哄。”
“Sweety。”
沈宗聿配合她的身高微微低頭,眉眼低垂著,含著淡淡的笑意。
“咱倆之間不聊其他女人,是不是就沒得聊了?找打呢?”
田芯初是被沈宗聿的那聲“Sweety”叫得心間裂開,接著聽見那句話,裂開的小心臟又變得顫悠悠的。
像是被一團濕漉漉的棉花給堵住了。
她不覺得這是沈宗聿能說出來的話。
她眨巴眨巴眼,懵了。
落在男人的眼裏,又是另一番光景。
小鹿眼眨啊眨,白皙的小臉,嬰兒肥並未完全褪去。
顯而易見的稚嫩,但年輕就是資本,略施粉黛,便將那張生動的臉體現得淋漓盡致。
流暢的天鵝頸下,是圓潤的肩頭,棕色的抹胸魚骨上衣,下身是短短的蛋糕裙。
纖腰兩側垂下兩縷棕色飄帶,有點像被撕碎的布料。
沈宗聿喉結翻滾。
從小到大,沈父麵對家族親戚,總說他有性格缺陷。
他喜歡破壞一切美好的事物,聽水杯落地的玻璃聲,聽小貓露出獠牙時憤怒的嚶嚀。
兒時去裁縫鋪定做西裝,他要親自撕扯那一寸布料,好像隻有聽到“刺啦”一聲,耳朵才會滿意。
因此當沈宗聿看見田芯纖腰兩側、那垂下來的布料,他莫名掌心發癢。
盯著她,眼神再次傳遞出看向獵物的攻擊性。
他蠕動唇瓣,開口:“我能吻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