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班,田芯等阮知了來接。
雖說她混不進豪門圈,這輩子嫁入豪門的唯一辦法,估計就是晚上睡覺把枕頭墊高點。
但她刷到過短視頻的毒雞湯。
迷茫的時候,就應該看看紙醉金迷的大場麵,或是逛逛奢侈高端的大商場。
因為人和人之間的能量,是相互交換的,她想吸收有錢人的能量和磁場,這叫喜金水。
阮知了抵達時,從包裏翻出了兩條連衣裙。
她提前回過宿舍,從田芯的衣櫃裏,翻找了一條最像小禮服的裙子。
“大場麵,不能隨隨便便去。但我尋思為了一場聚會買裙子,又很奢侈。”
她帶過來的裙子,是田芯大二時參加校慶時買的。
她是主持人,裙子沒那麼正式,但也到不了便裝的程度,穿過一次就沒再穿了。
今天正好有機會。
閨蜜倆去衛生間換上,奢侈了一把,打車前往。
宴會在京港的一處私人山莊舉行。
剛到盤山路就開始封路,兩公裏一個站點,會有人把車攔下,檢查倆人的入場券。
饒是田芯再沒見過市麵,也看出舉辦者的家底並不小。
田芯留神問:“宴會的主辦方什麼來頭?什麼性質的聚會?”
知道田芯家裏有個在體製內當官的爹,自幼便受“剝奪政治權利終生”和“判處無期徒刑立即執行”熏陶。
對這種事很敏感。
阮知了給她一記定心丸:“放心,聚會報備過,合法合規,不然我導師不會讓我去!”
十分鐘後,倆人抵達目的地。
上交邀請函進行登記,阮知了領著田芯進入莊園。
很大,宛若來到了上世紀古堡。
露天的草坪,兩側擺著一溜長桌,蓋著蕾絲的桌布,上麵是甜品,盡頭是香檳塔。
阮知了執意認為,日料一定在室內,拖著田芯進入大廳。
何止有日料,還有海鮮、和牛,以及一眾倆人逛商場時,隔著櫥窗隻能遠觀的高級食品。
無視他人異樣的目光,兩人揀了滿滿兩盤子美食,找角落的位置坐下。
阮知了胃口小,吃了一小半就飽了。
她等了田芯一會兒,後者戴著一次性手套,抱著一根長長的羊肋排,啃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阮知了頓時生出恨鐵不成鋼的心,“你別光顧著吃啊,看看人呀!”
田芯的嘴巴鼓鼓囊囊:“不就是來吃的嗎?”
阮知了抽出紙巾,擦向田芯的嘴角,暗暗指向一個方向。
“喏,港風背頭那位,看著跟你年齡相仿,是不是挺帥氣?隔壁喝香檳那桌,偏商務風,應該比你大幾歲;左邊的......”
阮知了仔仔細細分析,大到舉手投足,小到一根頭發絲,按照類型,全都幫田芯歸納整理一遍。
最後用一副“任君挑選”的模樣,衝田芯眨巴眨巴眼睛。
田芯根本沒在看,摘了一次性手套,端起一掃而空的盤子起身。
“要不要吃壽司,我再端兩盤過來。”
阮知了一把將她拽回到凳子上,一副老母親的樣子,操碎了心!
“別吃啦!你真以為我帶你來,隻是單純為了吃?正事兒!正事兒啊!”
田芯屁股砸向板凳,鈍痛,一頭霧水:“那不然為了什麼?相親?我還不到年紀,也不急著找男朋友啊。”
阮知了的臉憋得像皮球,貌似下一秒就會被人踢進百貨大樓!
她要怎麼解釋在心理科看見沈宗聿這件事?
這男人不行!
不行啊!
而轉移注意力的最好辦法,就是關注另一個男人。
要不她直接說沈宗聿不舉?
田芯未必會信!
阮知了吭哧吭哧,接受了田芯不會主動出擊這一事實,紙巾往桌上一扔。
“這群男人眼瞎嗎?活色生香的大美女跟這兒杵著,不會主動過來搭訕?”
田芯比阮知了想得開多了:“你當有錢人都是傻子?這種私人宴會,一看就是擴充人脈的。”
“甭管談戀愛還是交朋友,身上沒有利用的價值,長得再好看,誰理你?有錢人比誰都現實,在宴會上掐尖兒,隻存在小說裏。”
阮知了的餘光裏,是眾人的濃妝豔抹、盛裝出席,眼前是她跟田芯禮服不像禮服、便裝不像便裝的特立獨行。
她苦澀一笑:“淨說些讓人想死的大實話,該死!”
田芯單手掐著腰,另隻手端盤子,依舊笑得活色生香:“所以請問這位漂亮的小姐,是否要與我共進壽司?”
“朕準奏,我要三文魚的!”
“好嘞!”
田芯正要去,忽然大廳的所有人都看向門口,接著不假思索地迎上去。
阮知了立馬起身,“我去,誰來了?怎麼搞這麼大陣仗?”
田芯順勢放下餐盤,也墊腳去看。
沈宗聿西裝革履,在一眾大佬的簇擁下,闊步走了進來。
他穿的西服,並非平常所見的商務風,而是一襲正統的三件套。
高級的緞麵,灰棕色的襯衣外是深灰色馬甲,若隱若現泛著金光的懷表鏈掛在胸前。
不同於在公司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風格,今天的他,身上散發著矜貴的魅力。
高冷的臉上沒什麼情緒,鬆弛又自如地麵對所有人的恭維。
田芯忽然好羨慕。
羨慕他的耀眼和他被所有人都需要的能力,羨慕他被經驗曆練的鬆弛。
羨慕他麵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需要刻意討好,反而擁有掀桌的底氣。
田芯忽然好失落。
她覺得沈宗聿離自己更遠了。
平常那個出現在會議室,用獨特的低沉口吻喊她Sweety的男人,還尚有一絲觸手可及。
可眼下,當這個男人被所有上流社會的人簇擁、恭維,當田芯看到他的權利,不再局限於公司那一畝三分地的時候。
她心裏那點可憐的平衡,被打破了。
昨天去總裁辦,田芯計算過時間。
從四樓到八十八樓的距離,坐電梯要花整整一分鐘。
那麼離開實習部,到她有足夠的能力,像昨晚那群大佬出現在總裁辦,夠格參加高層會議,她又需要走多久?
成為他!
田芯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站在他身邊,不遺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