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前沈宗聿幫田芯指導的報告,篇幅不夠,她接著往下擴充,加班到天黑。
剛準備關電腦離開,私人微信連震三下。
死王八:【你的三方就業協議呢?全班就剩你一個人沒交!明早是最後截止日期,上午我要統一給導員!】
死王八:【別怪我沒提醒你,沒有三方協議,畢不了業。】
死王八:【普通高等學校畢業生就業協議書.docx】
死王八,男,田芯班上的班長,喜歡背地裏告黑狀,表麵當好人。
死王八燉湯,一肚子壞水!
因此人送外號,“死王八”。
田芯原本沒理會,之前就頒布新規,三方協議,並不能作為畢業標準。
這玩意兒,本來就是幫助學校統計就業率的。
但糾結了一會兒,田芯還是將表格打印下來。
沒辦法。
王八兄是輔導員麵前的紅人,慣會倒黑水,她怕輔導員親自找過來,回頭真畢不了業。
公司需要蓋實習章,田芯拿著表格找CC,人不在辦公室,已經下班了。
但她還是給CC打了通電話。
那邊是嘈雜的鳴笛聲,CC拔高音量衝她喊:
“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等明天!我堵高架上了,回不去!靠!你他爹的會不會開車......”
又是兩聲刺耳的鳴笛,田芯未出口的“我能等”堵在喉頭。
“三方協議是吧?”CC在罵罵咧咧中想辦法,“你這樣,沈總那兒也有章,你去他辦公室等,這會兒應該已經回來了。”
田芯眨巴眨巴眼:“我上不去他的樓層。”
“我找人給你開權限,等十分鐘。”
啪!
CC掛了電話。
田芯盯著結束通話的手機界麵,莫名有些緊張。
像是被仙女教母選中的灰姑娘,得到了那張遙不可及、通往璀璨城堡的入場券。
十分鐘不到,CC發來消息:【去吧!】
田芯呼吸再呼吸,理了下裙擺褶皺,拿著表格,進入電梯刷卡。
頂層。
八十八樓。
一路暢通無阻。
她之前參加春招,聽很多人講過,【膠囊研究所】有著全京港最美的夜景。
可一個月來,田芯從未感受過。
她所在的實習部在四樓,每天上班進入觀光電梯,風景來不及細看,劈裏啪啦的鍵盤聲便呈立體環繞。
整間辦公室,本就因樓層低采光不好,同事的幽怨又伴隨鍵盤的響動,壓抑如烏雲,密密匝匝包裹。
然而此刻,她頭頂是浩瀚星空,腳下踩著車水馬龍,麵前的玻璃門,帶著她升了一層又一層。
所有部門的光景隨著高度,在她眼前放大、縮小,又緩緩沉落。
她看見排列整齊又寬敞的工位,空間通透明亮;
看見密密麻麻的數據在液晶屏幕上閃爍,科技感十足;
看見空中花園的繡球與黃橙橙的月牙秋千,夜風拂過,秋千輕輕晃動......
田芯幾乎湧現出一股癡念。
她想留下來!
她要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辦公室,可以看見正午陽光的暖金色,可以端著香檳或咖啡,看著窗外霓虹閃爍。
這是她夢想中的生活。
叮。
指示燈亮起,電梯門向兩側拉開,田芯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出去。
整個頂樓,都是沈宗聿的領地。
沒有多餘的工位,色調以白色為主,透著美術館的清冷氣。
田芯七拐八繞,找到沈宗聿的辦公室,穩住呼吸,抬手敲門。
“進。”
田芯開門站在門口。
他的總裁辦出奇大,辦公桌前的男人還穿著上午那身性感十足的襯衣。
皮麵綁帶箍著他的大臂肌肉。
田芯正要報明來意,桌上的手機傳來一聲吼:“沈宗聿,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講話?”
沈宗聿沒想到田芯會在這個時候出現,蹙了下眉,很輕的一下,拿起手機關了免提,而後手掌衝她招了下手。
田芯攥緊表格,尷尬地走進去,難以分辨這通電話的女人,跟上次聽到的是不是同一個。
她沒敢出聲,把表格往男人桌前一放,指了指蓋章的位置。
沈宗聿一眼就明白。
“著急嗎?”他問。
田芯來不及開口,電話那端的女人,便刺激著兩人的耳膜。
“急!怎麼不急?我都沒地兒去了!把你家密碼告訴行不行?”
田芯戳在原地度秒如年。
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怕電話裏的女人聽到後誤會。
沈宗聿直接掛了電話,揉著眉心:“不急?”
田芯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要不......您先忙?”
沈宗聿抬眸,幽幽看了她一眼,衝著落地窗前的米色絨麵沙發仰頭。
“過去坐。”
“好。”
田芯沒拿表格,走過去,端端正正一坐,膝蓋並攏。
不遠處的沈宗聿,手機又響了一下,他沒接,掛斷,耳後捧著手機打字。
估計在哄鬧脾氣的女朋友。
田芯坐了三五分鐘,一頭霧水,蓋章十秒鐘就能結束的事,沈宗聿卻偏偏問她急不急。
急!
非常急!
雖說時間不晚,可她寫了一下午報告,頭暈腦脹想睡覺!
真是腦抽了!
她剛剛為什麼說不急?
她幾欲想開口,可沈宗聿盯著手機屏幕,眉頭越蹙越深,她怕打擾他,回頭再引火上身。
房間裏點了香薰,木質的薰衣草味,淡淡的催人入眠。
田芯眼皮越來越沉,理智與困頓瘋狂搏鬥,眼睛終究是沉重地閉上了。
夢與現實的邊緣,她聽見有人交流。
“真行!得虧我們沒走!都幾點了,現在開會,要不要人活了?”
“抱歉,並購案今天得落定。”沈宗聿說,“控製下音量。”
“你辦公室有女人?我靠!誰啊!”
“家裏的小朋友。”
“......”
打盹的功夫,田芯夢中驚醒。
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睜眼時,身上蓋了條毛毯,眼前有扇屏風。
她身後的窗簾拉上了,頭頂白熾燈也關了兩排,屏風將她圈在一個絕對狹小但安全的空間。
沙發下的地毯,她那雙米白色匡威整齊擺放。
她不記得她脫鞋了啊!
她剛剛沒醒嗎?
畫畫的人,都極具聯想力,田芯閉了閉眼,仿若看見被綁帶箍住臂膀的男人,單膝跪地,緩慢地解開她的鞋帶。
托住她纖細的雙腿,另隻手穿過她的後頸,輕輕將她放倒在沙發上......
是這樣的吧?
倘若他動作粗魯,她一定會醒來。
可偏偏她沒有!
田芯覺得有點癢。
心裏癢。
哪兒都癢!
她攥住的拳頭骨節發白,臉頰火燒火燎,睜眼後立馬穿鞋,腦子裏隻有一個想法。
逃!
屏風差點兒將她絆倒。
眼前的一切讓她倒抽一口涼氣。
能不能有個人來誰來告訴她!
辦公室什麼時候來了這麼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