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院門口,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威風凜凜地停在那兒,車頭還紮著俗氣的大紅花。
沈延楓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腳踩鋥亮的皮鞋,意氣風發地從車上跳下來。
而就在吉普車的屁股後麵,一輛破舊的二八大杠自行車寒酸地停了下來。
顧時予穿著洗得發白的白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
這一豪一窮的鮮明對比,瞬間引爆了大院裏看熱鬧的人群。
“嘖嘖嘖,這就是同人不同命啊!”
“依依那是去享福的,清嵐這丫頭算是毀了,嫁給個改造分子,以後隻能吃糠咽菜咯。”
沈延楓聽著周圍的恭維,下巴抬得更高了。
他瞥了一眼旁邊推著破自行車的顧時予,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喲,這不是顧大少嗎?”
兩人以前算是舊相識,隻是如今雲泥之別。
“這路遠山高的,你就打算用這就把新娘子馱過去?也不怕把人顛散架了。”
顧時予懶洋洋地掀起眼皮,那雙桃花眼裏滿是漫不經心的冷意。
“沈連長還是操心操心自己吧。”
他修長的手指百無聊賴地撥弄了一下車鈴。
“這吉普車雖然氣派,但那是公家的,這麼挪出來私用不怕被舉報嗎?不像我這車,雖然破,但是是我自己的。”
“你——”沈延楓被噎得臉色一僵。
還沒等他發作,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人群瞬間安靜了一秒。
陸清嵐走了出來。
雖然穿著土氣的紅褂子,卻難掩那身段的婀娜,那張臉更是豔若桃李,眼波流轉間,勾魂攝魄。
沈延楓眼底閃過一絲驚豔,隨即又化作遺憾。
可惜了,是個草包。
大家都在等著看陸清嵐哭天搶地不肯上車的笑話。
誰知陸清嵐看都沒看那吉普車一眼,提著裙擺,像隻歡快的蝴蝶,徑直朝顧時予撲了過去。
“老公!你來啦!”
這聲老公又嬌又媚,喊得顧時予身子猛地一僵,耳根子刷地一下紅透了。
陸依依緊跟著出來,正好撞見這一幕。
她原本等著看姐姐的笑話,可目光觸及顧時予那張臉時,呼吸卻是一滯。
這廢物......長得真他媽帶勁!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那股子落魄貴公子的頹廢勁兒,簡直比沈延楓那個大老粗迷人一百倍!
陸依依看著兩人站在一起,男俊女靚,般配得刺眼,心裏的酸水直往外冒。
“喏。”
顧時予別過臉,不想讓人看見他的大紅臉,從兜裏掏出一個東西遞過去。
是一個手工打磨的銀戒指,雖然材質普通,但花紋繁複精細,看得出花了心思。
“隨便做的,愛要不要。”
嘴上毒舌傲嬌,那雙抓著車把手的手卻緊張得青筋暴起。
“要!當然要!”
陸清嵐一把抓過戒指,美滋滋地套在手上。
“真好看!比那些商場裏賣的強一萬倍!”
顧時予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又強行壓了下去,冷哼一聲:“沒見過世麵。”
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陸依依嫉妒得麵容扭曲。
她挽住沈延楓的胳膊,陰陽怪氣地開口:“姐姐,這戒指是不錯,可戒指不能當飯吃啊。”
她故作大方地對王芬芬喊道:“媽,去給姐姐拿兩袋大米帶上吧,鄉下日子苦,別到時候姐姐餓得回來要飯,丟咱們家的臉。”
沈延楓也跟著附和:“是啊,畢竟也是親戚,能幫一點是一點。”
陸清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轉過頭,上下打量了陸依依一眼,突然笑了起來。
“妹妹這話說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開糧站的呢。”
她挽住顧時予的手臂,下巴微揚,語氣輕蔑。
“我們確實沒米,但我們也不像某些人,還沒過門就急著給夫家節省,連腦子都省沒了。”
顧時予極其配合地接話,毒舌屬性全開:“米就不用了,留著給你自己補補吧,我看你挺缺心眼的。”
“噗嗤——”人群裏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你們!”
陸依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兩人說不出話來。
沈延楓臉色鐵青:“不知好歹!”
“行了,別跟這種人廢話。”
顧時予長腿一跨,騎上自行車,單腳撐地。
“上來。”
陸清嵐利落地跳上後座,雙手自然地環住顧時予勁瘦的腰,把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坐穩了。”
顧時予身體一僵,不過很快放鬆了下來,腳下一蹬,自行車騎了了出去。
陸清嵐在後座回過頭,衝著氣急敗壞的陸依依和王芬芬做了個鬼臉。
“妹妹,好好享受你的生活哦,別到時候哭著跑回來!”
陸依依看著顧時予挺拔的背影,心裏竟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但轉念一想,長得好看有什麼用?
那就是個隻能勞動改造的廢物!
她可是要當首長夫人的女人!
想到這裏,陸依依就驕傲地鑽進了吉普車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