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清嵐,別給臉不要臉,趕緊給我起來!”
被尖銳的叫罵聲吵醒,陸清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入目是糊滿報紙的土牆,頭頂是結著蛛網的橫梁,空氣裏不僅沒有她慣用的高定香水味,反而充斥著一股陳舊的酸腐氣。
她低下頭,看見自己身上穿著件土掉渣的紅褂子,布料粗糙得像磨砂紙,磨得她嬌嫩的皮膚生疼。
這是哪兒?她不是正在家裏做spa嗎?
腦海裏一陣劇痛,陌生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了進來。
該死!她竟然穿書了!
穿進了那本隻會寫狗血劇情的敵蜜寫的年代文裏,成了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
“媽!我不管!反正我死都不嫁給顧時予那個廢物!”
一道驕縱蠻橫的哭鬧聲在耳邊炸響。
陸清嵐轉過頭,就看見原書女主陸依依正坐在板凳上抹眼淚,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眼睛卻時不時往這邊瞟。
“那個顧時予成分不好,被下放到那個鳥不拉屎的窮山溝裏去種地,我可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去了還不被折磨死?”
陸依依一邊哭一邊跺腳,指著陸清嵐喊道。
“讓姐姐嫁!反正姐姐平時在家裏也是幹活的命,皮糙肉厚,去鄉下正好!”
“我要嫁給延楓哥!延楓哥是連長,家裏又是雙職工,嫁過去就是去城裏享福的!”
繼母王芬芬心疼地摟著寶貝女兒,轉過頭看向陸清嵐時,那張臉瞬間拉得比驢還長。
“聽見沒有?你妹妹身子骨弱,受不得苦,你這個當姐姐的,就該替她分擔!”
“原本顧時予這婚事也是說給陸家的女兒,你是陸家老大,你嫁正好!”
陸清嵐聽著這不要臉的言論,氣極反笑。
好一個偷梁換柱!
原主那個慫包就是被這兩母女這麼忽悠瘸的,最後嫁給顧時予後因為嫌貧愛富,把顧時予作得黑化,最後慘死街頭。
而陸依依搶了原本屬於姐姐的沈延楓,在城裏過得風生水起。
可是作為一個熟讀全文的穿書者,陸清嵐心裏門兒清。
沈延楓那個鳳凰男算個屁!
那顧時予雖然現在是落魄的大少爺,成分不好,還要下鄉改造。
但那是暫時的!
兩年後,政策落實,顧家就會徹底平反,順利回城,重新坐擁潑天富貴!
而且顧時予雖然嘴巴毒了點,但那可是書裏出了名的純情種,後來對陸依依求而不得,成了終極舔狗大佬。
放著這種潛力股不要,去搶個隻有空殼子的連長?
陸依依這腦子裏裝的怕是豆渣吧!
“行啊。”
陸清嵐慢條斯理地從床上坐起來,拍了拍身上那件喜服,下巴微微揚起。
“讓我替嫁,可以。”
王芬芬和陸依依一愣,顯然沒想到這平時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慫包今天這麼痛快。
“不過——”
陸清嵐話鋒一轉。
“把我媽留給我的錢,全部吐出來!”
王芬芬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緊接著勃然大怒,抬手就要往陸清嵐臉上招呼。
“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吃我的喝我的,現在還敢跟我要錢?反了你了!”
那巴掌帶著風聲呼嘯而來。
要是以前的陸清嵐,肯定嚇得抱頭鼠竄。
但現在的陸清嵐眼皮都沒抬,在那巴掌即將落下的一瞬間,穩穩地扣住了王芬芬的手腕。
“你......”王芬芬沒想到這死丫頭力氣這麼大,掙了兩下竟然沒掙脫。
“怎麼?想打人?”
陸清嵐冷笑一聲,手上猛地用力,狠狠一推!
“哎喲!”
王芬芬被推得一個踉蹌,後腰撞在桌角上,疼得齜牙咧嘴。
“陸清嵐!你敢推我媽!”陸依依尖叫著就要撲上來。
“你再動一下試試?”
陸清嵐隨手抄起桌上那個掉漆的搪瓷缸子,狠狠往地上一摔!
“砰”的一聲巨響,搪瓷缸子直接癟了一塊,咕嚕嚕滾遠了一些。
陸依依被嚇得縮在原地,像隻被掐住了脖子的鵪鶉。
陸清嵐冷冷地掃視著這一屋子極品,聲音清脆又霸道。
“要麼把我媽留給我的錢拿出來!要麼我現在就去大院門口喊!”
她作勢就要往外走,一邊走一邊高聲起範兒。
“我就讓街坊鄰居都來評評理!看看當後媽的是怎麼逼著繼女替親生女兒下鄉受罪的!看看陸依依是怎麼不要臉搶姐夫的!”
“到時候沈家那邊知道了,你看沈延楓還要不要你這個隻會撒潑的破爛貨!”
這話算是戳到了陸依依的死穴。
她最在乎的就是在沈延楓麵前的形象。
“媽!給她!都給她!”
陸依依急得直跳腳,生怕這瘋婆子真出去亂喊,“隻要她滾蛋,別耽誤我和延楓哥的好事,什麼都給她!”
王芬芬捂著腰,氣得渾身發抖。
但為了寶貝女兒的前程,她隻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錢都給依依置辦嫁妝了!為了買那‘三十六條腿’,家裏底兒都掏空了!我要點時間籌錢!”
王芬芬咬著後槽牙,恨不得把眼前這個討債鬼生吞活剝了。
“那行,”陸清嵐冷笑了一聲,“立字據。等我回門那天,連本帶利還給我,少一分,我就去沈延楓家門口鬧。”
王芬芬氣得手都在哆嗦,可看著陸清嵐那副光腳不怕穿鞋的架勢,隻能忍氣吞聲。
簽字,畫押。
看著那鮮紅的指印,陸清嵐滿意地吹了吹紙上的墨跡,貼身收好。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天的鑼鼓聲和汽車的行駛聲。
接親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