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
虞希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睜眼便看到蘇明雅站在麵前,手裏盛水的盆還沒放下。
虞希從頭到腳都被冷水打濕,模樣狼狽不堪。
即便如此,她還是強忍著怒意:“蘇小姐?你這是......”
“不要臉的賤人!馬上給我滾出來!”
蘇明雅一把揪住虞希的頭發,不由分說地將她拽下了床。
密集的刺痛瞬間從頭頂鑽進每一根神經。
虞希隻覺得自己的頭皮都快被人扯下來了。
虞希掙紮著,盡力從地上爬起來。
她不知道蘇明雅這大清早又是在發什麼瘋。
孕期的極度虛弱讓她根本無力反抗,隻能踉蹌著被人拽出這間狹小的傭人房。
門口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見蘇明雅發這麼大的火,所有人連忙讓開了一條路。
蘇明雅一路連拖帶拽,把虞希帶到大廳。
她猛一鬆手,將她推倒在地,張口便質問道:“白曉月是吧?我聽說,昨天是你主動找人換差事,又是給司少爺送湯,又是打掃浴室。你倒是跟我說說,你到底存的什麼齷蹉心思?!”
“蘇小姐,您誤會了,我沒有......”
“啪!”
虞希剛要開口,一記結結實實的耳光就落在了她臉上。
蘇明雅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
“就你這副模樣,還想勾引我的男人?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
說話間,蘇明雅要求管家將司家上上下下所有傭人全都召集過來。
眾人站成左右兩排,低著頭聽蘇明雅訓話。
蘇明雅居高臨下地站在虞希麵前:“昨天晚上,你在司少爺房間裏待了足足半個小時。跟我說說,你在裏麵都做些了什麼?”
“蘇小姐,我隻是幫大少爺打掃浴室。”
“啪!”
又是一記耳光。
蘇明雅扯著尖細的嗓子大罵:“下賤的東西!還敢嘴硬?!你老老實實跟我說清楚,你到底是怎麼勾引司少爺的?!”
兩巴掌下去,虞希嘴角破了皮,滲出絲絲血跡。
嗡嗡作響的耳鳴聲讓她根本聽不清蘇明雅口中一句接一句惡毒的咒罵。
四周的傭人們對她麵露同情,卻沒有一個人敢在這種時候吭聲。
畢竟,蘇明雅是蘇家大小姐,更是司家未來的女主人。
在江城這座弱肉強食的城市,她隻要稍稍動一下手指頭,就能讓他們這些無權無勢的下等人生不如死!
虞希死死攥著衣角,竭力遏製著心下的怒火。
月神佩還沒拿到手,她不能就這樣離開司家。
司祈之昨晚雖然識破了她的圖謀,卻沒有解雇她。
隻要她還能留下,就總會有機會......
虞希正想著該怎麼才能讓蘇明雅別趕她走。
誰知,一旁的管家忠叔突然上前:“蘇小姐,白曉月做事不周到,惹了您不痛快。既然您不喜歡她,我這就讓她收拾東西走人!您消消氣,別為了這點小事影響了心情!”
一聽這話,虞希急得直皺眉。
她知道忠叔這是在護著她,不想讓她繼續受人欺辱。
可眼下對她來說,這點尊嚴遠比不過全族人的性命重要!
“不,別趕我走!”她連忙求情,“蘇小姐,我知道錯了,以後我絕不會再靠近大少爺!我家裏人急等著用錢治病......求求您,讓我留下來吧!”
“嗬!”
聽到虞希開口哀求,蘇明雅滿意地彎起眉眼。
她低頭睨著她,語氣得意:“不肯走是吧?好啊,那你就給我好好跪在這兒!跪到我滿意為止!我倒要看看,你這醜八怪還能在我眼皮底下玩出什麼花樣!”
“其他人都給我看好了!還有誰敢對司少爺動歪心思的,她就是你們的‘榜樣’!”
為了殺雞儆猴,蘇明雅要虞希在大廳罰跪。
眾人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都覺得蘇明雅這麼做實在太過分。
但虞希卻鬆了一口氣。
不過就是跪一會兒......
隻要能讓她留下,怎麼樣都好。
......
虞希沒想到,她這一跪,就是整整四個小時。
蘇明雅一開始還饒有興致地坐在沙發上盯著她。
過了一會兒,她大概也覺得無聊,便找了兩個傭人來看著虞希,自己出門逛街去了。
盡管蘇明雅不在,傭人們也不敢違抗她的命令。
隻有一個年長一些的女傭,好心給虞希端來了一杯水。
“喝點水吧!你這身子,這一整天不吃不喝哪受得了啊!”
“謝謝......”
虞希早就渴得不行,接過水杯很快就喝了個幹淨。
年長的女傭看她這樣,同情地歎了口氣:“唉,你也是運氣不好。今天一早,少爺就到國外出差去了,這兩天都不會回來。要不然啊,那蘇明雅根本不敢在司家這麼作威作福!”
“蘇小姐她......畢竟是大少爺的未婚妻。”
當著其他人的麵,虞希句句謹慎,不敢亂說話。
女傭一聽她的話,立馬就不樂意了。
“什麼未婚妻,她也配!哎,你是新來的,也難怪你不知道。其實啊,咱們少爺根本就看不上蘇明雅!要不是虞小姐走了,哪輪得到她......那種潑婦,連虞小姐一個腳趾頭都比不上!隻有像虞小姐那樣又漂亮又溫柔的人,才配得上咱們少爺呢!”
提起“虞小姐”,女傭一下就打開了話匣子。
虞希這才想起來,眼前這人她曾經在司家見過,大家都叫她劉姐。
沒想到,自己都已經離開三個月了,司家還有人能記著她......
虞希語氣緩了緩:“你好像很了解大少爺。可我聽別人說,大少爺脾氣不好,你怎麼還......”
“大少爺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劉姐馬上解釋道,“說起來,也都是因為虞小姐。幾個月前,虞小姐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不告而別。大少爺他也是太傷心了,所以才......”
“噓!你們快別說了!蘇小姐回來了!”
門口的傭人隔著窗戶看到蘇明雅的車進了院子,連忙過來提醒劉姐。
劉姐剛一走,蘇明雅就進了屋。
虞希挺直了背,膝蓋被堅硬的大理石地磚硌得生疼。
看到她臉上白得找不出半點血色,蘇明雅冷哼一聲,仍不打算讓她起身。
“跪了多久了?”她問旁邊的人。
“蘇小姐,她已經跪了四個小時了。”
“才四個小時?”蘇明雅挑眉,“太陽都還沒落山呢,給我繼續跪!”
說完,蘇明雅踩著她的恨天高,扭著腰肢自顧自上了樓。
......
又過了不知多久,窗外天色漸昏。
虞希隻覺得自己的兩條腿已經徹底沒了知覺,連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餓了一整天的胃陣陣痙攣,仿佛在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反複攥緊又鬆開。
細密的汗珠從額頭上不停地落下來,眼前的世界越來越模糊。
她隱約還能聽到周圍的傭人在小聲議論——
“太誇張了!蘇明雅是不是古裝劇看多了啊,真把自己當華妃了!”
“好可憐......這要是換了我,我寧願收拾東西走人,工資不要就不要了!”
“你看她瘦成那樣,可能真是家裏缺錢呢。要不是沒辦法,誰又願意被蘇明雅這麼作弄......”
胃裏開始陣陣絞痛,好似有什麼東西在裏麵瘋狂啃噬她的血肉。
冷汗浸濕了後背,一陣陣冷風從鬆垮的衣領裏灌進去,像無數根冰針不停地往她的每一個毛孔裏紮。
虞希隻覺得意識越來越昏沉。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她記得,小時候跟著師父練功,馬步一紮就是一整天。
現在,這才跪了多久,這對她來說明明應該根本不算什麼......
不對......
虞希腦子糊塗了。
她差點忘了,她肚子裏的孩子幾乎吸幹了她身體裏所有的養分和靈力。
如今,她的身體根本無法和從前相提並論。
孩子......
虞希似乎感覺到了些什麼。
她倏地低下頭。
可還沒等她看清楚,強烈的眩暈感忽然鋪天蓋地般席卷而來。
在她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虞希恍惚感覺自己跌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耳邊,有人驚恐地大喊——
“血!她褲子上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