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假婚禮那天,顧知越還是去了。
婚禮在一個豪華酒店舉行,雖然倉促,但該有的都有。
他站在角落裏,看著江梨穿著高級定製的婚紗,挽著沈懷川的手臂走上紅毯。
司儀在台上說著肉麻的誓詞,江梨看著沈懷川,眼神溫柔。
他聽到旁邊有人在議論。
“真是郎才女貌啊,程小姐和沈公子太配了。”
“聽說她們竹馬竹馬,早該在一起了。”
“程小姐那個有癲癇的男朋友呢?分手了吧?那種病懨懨的男人怎麼配得上她。”
“......”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把尖刀,紮進他的心臟,刺的他生疼。
他死死咬著下唇,嘗到了血腥味。
敬酒環節,沈懷川端著香檳,拉著江梨的手臂在人群中穿梭。
顧知越隻覺得有些胸悶,呼吸有些困難。
他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對。
連續幾天的情緒大起大落,加上眼前這場荒唐的婚禮刺激,他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
他必須要離開。
他不願意自己的身體在這個時候控製不住發病,狼狽的倒在眾人麵前抽搐,變成圈子裏所有人茶餘飯後的笑話。
他轉身想往門口去,沈懷川卻突然出現在他麵前。
“知越,怎麼就要走了啊?”
沈懷川笑笑,手裏端著兩杯香檳。
“來都來了,喝一杯再走。”
“這可是我和梨梨的喜酒呢。”
喜酒這兩個字,沈懷川說的很重,像是故意說給他聽的一樣。
顧知越別過臉去,沒接那杯酒。
“不用了,我不舒服。”
“就一杯而已,給個麵子。”
沈懷川把杯子往他手裏塞,“難道你還在生我的氣?”
周圍的人開始往這邊看。
顧知越不想在這裏起衝突,勉強接過酒杯。
沈懷川滿意地笑了,舉起自己的杯子。
“那祝我新婚快樂?”
顧知越的手指開始微微顫抖。
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祝你......如願以償。”
說完,他仰頭把酒一飲而盡。
沈懷川卻沒喝,他晃著杯子裏的液體,突然湊近,壓低聲音。
“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昨天晚上,梨梨是在我那兒過的夜。”
顧知越的手一抖,空酒杯差點摔在地上。
“你說什麼?”
“我說。”
沈懷川的笑容加深,“昨天你發病住院,梨梨說要去陪你。”
“結果半夜,她還是來了我這兒。”
他輕輕抿了口酒,語氣輕快。
“所以昨晚後半夜梨梨不在,你難道沒好奇她去哪裏了嗎?”
顧知越的呼吸猛地急促起來。
難怪,難怪昨晚他後半夜醒來江梨不在。
原來,竟然是跑去陪沈懷川了......
他眼前突然開始發黑,耳朵裏響起熟悉的嗡鳴。
不!
不能在這裏!
絕對不能!
他攥緊手心,極力的克製住自己即將要搖搖欲墜的身體。
可手臂卻被沈懷川拉住,讓他逃脫不得。
“別急著走啊,我還沒說完呢......”
話音未落,沈懷川像是被什麼絆了一下,整個人突然向前撲去。
他手中的香檳杯脫手,不偏不倚地砸向旁邊的香檳塔。
“小心!”
有人驚呼。
但已經來不及了。
十層的香檳塔應聲倒塌,數百個酒杯在刹那間摔在地上,巨大的碎裂聲在顧知越耳邊響起。
他被嚇了一大跳,隻覺得腦中的某根弦。
突然斷了。
他隻覺得世界開始旋轉,眼前的一切變的模糊。
“知越!”
江梨衝過來,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和顫抖的身體,臉色一變。
在完全失去意識前,他隻看見一臉緊張的江梨,以及站在不遠處,勾著死死盯著他看的沈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