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頸的力道重得像塊鐵壓下來,我剛要嘶吼,就被老周的聲音吼得耳膜發疼。
“阿哲你清醒點!你他媽拿電擊棒對著空氣幹什麼!”
我渾身一震,手裏攥著的冰涼手腕突然沒了觸感,取而代之的是電擊棒硌著手心。
低頭一看,哪有什麼幽藍的香?
哪有燒著的床單?
枕頭幹幹淨淨,連個黑印都沒有,隻有我的手因為攥得太緊,指節發白。
小林站在床邊,床簾已經拉開。
他穿著睡衣,眼神裏滿是驚慌,手裏還拿著個沒開封的牛奶盒:“阿哲哥,你到底怎麼了?剛才突然從床上彈起來,舉著電擊棒喊別跑,還往空處抓......”
老周還按著我的後頸力道沒鬆,語氣又急又沉:“你差點把自己電到!電擊棒開關都按下去一半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低頭。
果然看見電擊棒的指示燈亮著微弱的紅光,開關確實被我按到了臨界位置。
後頸的壓痛手心的冷汗電擊棒的涼意,還有小林臉上真切的驚慌。
這一切都在告訴我,剛才又是夢?
可那香灰燙在枕頭上的灼熱感。
攥住小林手腕時的冰硬觸感......甚至還有他那句就差三天的低語,清晰得不像假的!
我猛地轉頭看向小林的腳,他穿著拖鞋腳掌穩穩踩在地上。
褲腿垂在鞋麵上,根本沒有空蕩蕩的樣子。
“我......”
我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疼,腦子裏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
昨晚的頂樓驚魂、今晚的抓鬼。
兩次噩夢一次比一次真,現在連現實和夢境都分不清了。
“我看見你點香...... 看見你沒沾地......”
老周鬆開我的後頸歎了口氣,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沒發燒啊,怎麼淨說胡話?你是不是最近直播壓力太大,神經衰弱了?你也別往心裏去,阿哲肯定是太累了。”
小林點點頭把牛奶盒放在我床頭,聲音輕輕的:“我知道阿哲哥不是故意的,就是太辛苦了。要不咱明天停播一天,讓阿哲哥好好休息休息?”
我沒說話,隻是死死盯著小林的手。
宿舍裏很靜,老周的呼吸聲依舊很沉。
小林站在床邊眼神清澈,看不出半點詭異。
可我心裏的慌勁怎麼也壓不下去。
如果兩次都是夢,為什麼細節那麼逼真?
為什麼夢裏的 斷魂香換命,和那條亂碼私信說得一模一樣?
如果他們是無辜的,為什麼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老周見我發愣,拿起我手裏的電擊棒關掉。
“誒喲喂,別按著這東西了,這東西太危險了,以後別放枕頭邊了。快躺下再睡會兒,我和小林守著你,不會再讓你做噩夢了。”
小林也跟著說:“對,阿哲哥你放心睡,有我們呢。”
我躺下時瞥見小林轉身回床的瞬間,袖口滑上去手腕上那串銀鏈的鏈扣處,好像真的有個小小的魂字。
一閃而過,快得像我的錯覺。
閉上眼睛腦子裏全是混亂的碎片。
幽藍的火光、冰硬的手腕、頂樓的欄杆、老周的嘶吼、小林的低語...... 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
我不敢再睡,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到底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老周和小林是真的想害我,還是我因為壓力太大已經精神失常了?
那條亂碼私信的警告,是善意的提醒,還是別有用心的挑撥?
我渾渾噩噩地躺著,感覺自己像被架在火上。
一邊是兩次逼真到刺骨的噩夢一邊是眼前關切的兩個兄弟,兩邊都拉扯著我。
讓我徹底迷失在虛實之間。
連自己是誰、該信誰,都快分不清了。
如果這一切都是我的幻覺,那我該怎麼辦?
如果不是...... 那我身邊,就守著兩個隨時可能要我命的 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