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可盈被戳到了痛點,一時間竟不知怎麼回嘴。
“你——!”
“夠了,你別胡鬧,回去等著。”
邱運惟眉頭緊鎖,眼底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情緒,把夏可盈從我麵前拉到一邊。
我聽到有人倒吸一口涼氣,轉過身,是剛好跑來聽到我們談話的小張。
我對她使了個眼色,她默契地找了個借口離開了那修羅場。
回去的路上,如我所料,小張又眨著好奇的大眼睛開始吃瓜。
“姐,你剛才說家破人亡,什麼意思呀?氣得她鼻子都歪了。”
夜路有些黑,我牽著她往有亮光的營地走。
“還記得她是做什麼的嗎?”
“好像、好像是幼兒園老師?”
“對。”我的聲音像未起風的湖。
“在她工作期間,有一個小朋友摔下了樓梯。”
小張不可置信地停下了腳步:“你的意思是,那個小朋友就這麼沒了?”
“是你想的那樣。”
我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細煙,用口袋裏的火機點燃。
本想瀟灑地丟掉火機,看了眼周圍沒有垃圾桶,順手塞到了小張兜裏。
發生這件意外之前,邱運惟已經很久沒回家了。
他在跟我賭氣,以為我肯定會想他、求他、惦記他,給他打電話。
但他忘了,我和那些跟他說漂亮話的女人不一樣,我每天有相當繁重的工作要忙,有時半夜還要出現場。
我無暇顧及他婚外情的事,甚至和他一樣,在等對方低頭服軟。
某種程度上,我和邱運惟是兩個極度相像的人,站在自己領域裏的頂尖,高傲得互不讓步。
每次婚姻出現裂痕,我們都喜歡冷戰,然後默契地在某個平衡點互給台階,對矛盾點閉口不談。
可矛盾得不到解決,就會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平靜下是萬劫不複的深淵。
我的自尊心不容許使我主動聯係他,更何況,出現原則性錯誤的人不是我,是他。
等到他再一次回家,竟然是為了夏可盈的事。
“你去做那個小孩的屍檢,幫盈盈撇開關係。”
邱運惟強硬地掰住我的下巴,用命令式的語氣跟我說話。
他的眼神不容置疑,我拽住他的手腕:“你覺得我會答應?”
“裴枝雪,當年憑我爸那件事,你在圈子裏站穩了腳跟。現在幫我,不是難事吧?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數字你自己填。”
邱運惟從西裝口袋裏拿出支票夾,甩在我臉上,打掉了我的眼鏡。
他對我知根知底,知道拿什麼侮辱我能傷我最深。
比起幫夏可盈,我更生氣的是,他竟然明晃晃地羞辱我以及褻瀆我的職業,也沒有把一條人命放在眼裏。
我被他直接惹怒了:“死人不會撒謊,我也不會傳假話!你覺得人命是兒戲嗎,可以被你隨便篡改?”
他猛然把手下移,掐住我的脖子,青筋在手背上暴起,咬牙切齒地嘶吼:“那你呢?既然覺得人命不是兒戲,不還是讓自己的孩子去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