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家每月的家宴,是整個家族最緊繃的時刻。
長條餐桌上,坐滿了謝家的旁支親戚,每個人都在盯著主位上的老爺子,和那個空著的、屬於長孫的位置。
門被推開。
林婉推著謝宴禮走了進來。
這一次,她臉上的妝更濃了,幾乎看不出原本的膚色。她手裏緊緊攥著一份文件,那是指向未來的入場券。
“爺爺。”林婉甜笑著開口,把文件放在桌上,“宴禮身體不便,但他一直心係家族。這是西城項目的投資合同,宴禮已經簽了字,首款三個億已經打過去了。這是孫媳婦替宴禮送給家族的一份大禮。”
全場嘩然。
幾個叔伯交頭接耳,看著林婉的眼神變了。能搞定這麼大的項目,看來這個新媳婦有點手段。
謝明坐在我旁邊,嫉妒得眼睛發紅。他剛想站起來諷刺兩句,我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腳。
“別動。”我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看著。”
謝老爺子拿起合同,眉頭舒展:“好,好啊。宴禮雖然身子弱,但眼光還是有的。婉婉也是個賢內助。”
林婉滿麵紅光,挑釁地看向我:“妹妹,怎麼不說話?是不是替姐姐高興得說不出話來了?”
我剛要開口,突然,大廳的巨型電視屏幕上,插播了一條緊急新聞。
【突發:西城地標項目開發商卷款潛逃,涉案金額高達數十億,警方已介入調查……】
死寂。
剛才還熱鬧非凡的宴會廳,瞬間變得像墳場一樣安靜。
那條新聞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婉臉上。她的笑容僵在嘴角,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手裏那份原本象征榮耀的合同,此刻變成了燙手山芋。
“不可能……”林婉顫抖著聲音,臉色慘白如紙,“這不可能!上一世明明賺了!明明翻倍了!怎麼會卷款潛逃?!”
“啪!”
一隻滾燙的湯碗飛了過去。
不是謝老爺子扔的,是坐在輪椅上一直沒說話的謝宴禮。
那是剛端上來的人參雞湯,滾燙的油湯劈頭蓋臉地潑在林婉那身昂貴的高定禮服上,濺在她臉上。
“啊——!”林婉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捂著臉倒在地上,“我的臉!好燙!”
謝宴禮的手還懸在半空,那雙陰鬱的眼睛此刻猩紅一片,像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他的手指痙攣般地抓著桌布,指甲幾乎摳進木頭裏。
三個億。
那是他手裏僅有的流動資金。
沒了。
“你是個什麼東西?”謝宴禮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敢動我的錢?”
林婉顧不得臉上的疼痛,她崩潰了,那種重生的優越感在這一刻徹底粉碎。她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瘋狂嘶吼:“是你!林笙!是你搞的鬼對不對?上一世這個項目明明是你做的!是你偷了我的氣運!是你把錢藏起來了!”
周圍的親戚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她。
“上一世?她在說什麼胡話?”
“是不是瘋了?”
我慢條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根本不存在的油漬。
然後,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林婉。
“姐姐,你在說什麼瘋話?”我的聲音冷靜、清晰,傳遍了整個大廳,“投資是你自己選的,字是你逼著姐夫簽的。你說我偷氣運?這都什麼年代了。”
我停頓了一下,看著林婉驚恐的眼神,微微一笑,拋出了最後的重磅炸彈。
“對了,忘了告訴你。剛才看到新聞的時候,我想著姐姐可能是被騙了。為了幫姐姐止損,我已經以謝家股東家屬的名義,幫你報警了。警方說,挪用三個億公款去投資詐騙項目,如果說不清楚資金流向,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林婉的瞳孔瞬間放大。
門外,隱約傳來了警笛聲。
這一世的牢獄之災,比我想象中來得還要快。